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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回学校参加毕业作品展。
**项目拿了奖,院里请我作为往届代表发言。
我落地那天,季南来接我。
他是合作方的建筑师,比我大三岁。
我们认识于一个旧宅改造项目。
第一次见面,他把我的方案图从头看到尾,只问了三个问题,每个都问在点上。
后来项目熬夜,他给全组买咖啡,递了一杯给我。
“你这杯无糖燕麦拿铁,上次看你点过。”
我下意识问多少钱。
季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用算这么清。”
“阮夏,一杯咖啡而已,不是所有好意都需要立刻还回去。”
这次他刚好来本市出差,顺路接我去学校。
车开到校门口,梧桐叶落了一地。
我刚下车,就看见周聿。
他比半年前瘦,头发剪短不少。
看见我身边的季南,他的眼神顿了一下。
季南把东西递给我。
“重不重?我帮你拿进去。”
“不用,就几张图。”
“那我陪你到门口。”
周聿走过来,脚步在两步外停住。
“阮夏,我能跟你说几句吗?”
我看了眼时间,点点头。
季南把资料给我。
“那我先走,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离开后,周聿看向我,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你现在过得很好。”
“还行。”
他笑了下,笑意没到眼底。
“我去过**几次,你公司楼下保安认识我了。”
“但你别误会,我没想再打扰你,我只是想看看你。”
风把展厅门口海报吹得轻轻晃。
上面是我获奖作品的名字。
旧屋新生。
周聿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阮夏,我把以前的账单都整理出来了。”
见我皱眉,他急忙解释。
“不是要你还,我只是想让自己看清楚,我到底有多可笑。”
“电影票,我说各买各的,是怕你以后觉得欠我。”
“吃饭AA,我说公平,其实是怕自己不够有钱,怕你看不起我。”
“可我对林棠花钱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很大方。她一句谢谢,就让我觉得自己被需要。”
“我不是替自己开脱。我只是到现在才明白,我把最糟糕、最算计的一面,都给了最不该承受的人。”
这句话如果早半年说,我大概会哭。
现在只觉得风有点冷。
他从包里拿出一本旧书,和我扔掉那本同版。
“我找了很久才买到的,是新的。扉页没写字,你如果愿意……”
“周聿。”
我打断他。
“别再买过去的东西了。”
他的眼眶红起来:“我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展厅里传来主持人试麦的声音。
我没有犹豫。
“没有。”
他低下头,指节攥得发白。
“我知道了。”
沉默片刻,他再次开口。
“林棠出国了。她走前给我发过消息,说我们三个都挺可笑的。”
“她想要被偏爱,我想要被需要,你想要被好好爱,最后谁都没得到。”
“阮夏,那个男生对你好吗?”
我想起季南在雨天把伞大半倾向我,自己肩膀湿透也不说。
想起我加班胃痛,他把药和热粥放到我桌上。
想起他听我讲方案时,从不打断,也不敷衍。
“挺好。”
“那就好。”
我转身离开前,周聿忽然说:“阮夏,我以前学摄影,是为了拍你。”
我脚步停了一瞬。
“只是后来我拍了那么多人,忘了最开始为什么拿起相机。”
我没有回头。
“那就放下吧。”
交流会结束后,下雨了。
季南把伞撑开,伞面自然偏向我这边。
“你肩膀会湿。”
他低头笑:“我知道。”
展厅玻璃门外,周聿站在台阶上。
他看着那把倾斜的伞,终于没有再跟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