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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顾廷川终于彻底睡死过去。
我坐在床边,借着窗外一点灰白的天光,安静地看了他很久。
他睡着时,眉眼还是我最初喜欢的样子,干净,温柔,带着一点少年气。大一新生汇演那天,我站在**找不到颜料,他穿过嘈杂的人群,把我掉在地上的画笔一支支捡起来,放进我掌心,笑着说:“同学,你再慌,颜料都要哭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他会在冬天把我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口袋,会在我画图熬到眼睛发红时替我滴眼药水,会在我说“顾廷川,我好像有点喜欢你”的那个晚上,红着耳根把我抱得很紧,一遍遍说:“沈瑜,我会一直对你好。”
他不是没有兑现过。
只是后来,他的“好”被分成了很多份。
我拿到的那份,永远温柔,永远体贴,永远像个合格的男朋友。
可夏晚星拿到的,却永远是他的本能、偏爱、例外和第一时间。
我起身,轻轻掰开他攥着我衣角的手。
他的指尖还带着酒后的热度,像最后一点迟到的挽留。
可惜,我已经不想要了。
我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到门口,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顾廷川皱着眉,像在梦里也不安稳,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宝宝……”
我没有应。
关门的那一刻,身后的世界像被我彻底切断。
清晨六点,机场的大厅冷得像另一个世界。
林晓拖着我另一个箱子,一边走一边骂:“顾廷川这个***,老娘真想冲回去给他两耳光。”
我被她逗得轻轻弯了下唇角,眼睛却酸得厉害。
“行了,别骂了。”
“我不是替你不值吗?”林晓把行李递给我,眼圈都红了,“沈瑜,你这三年图什么啊?图他嘴上说爱你,行动上永远选别人?”
我垂下眼,低声说:“图我自己不死心。”
不撞南墙,我总以为还能再等等。
等他分清责任和喜欢,等他学会边界感,等他在我和夏晚星之间,至少有一次,坚定地站到我这边。
可事实证明,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等到的。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
林晓一把抱住我,声音闷闷的:“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消息。还有,别心软,千万别再回头。”
我抱了抱她:“嗯。”
过安检前,我把手机里的电话卡取出来,掰断,扔进垃圾桶。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飞机冲上云层的时候,我靠在舷窗边,望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城市,第一次没有想哭。
顾廷川,夏晚星,还有那场我始终挤不进去的青春——
都留在昨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