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甲板上,抬头望着银月。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远离了待了二十多年的小渔村。
周围陪伴着我的,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
“然然,你是第一次坐船出海吧,比你二舅我当年强多了。”
“当年我第一次坐船,差点把胃都吐出来。”
二舅缓缓走到我身边,脸上满是感慨。
我嘴角上扬了几分,没有回答,视线遥遥落在出发的方向。
妈妈还在那里等着我,家乡还在那里等着我。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带妈妈过上好日子。
至于沈知珩。
从他偷走棺材本的那瞬间,他就已经在我心里死掉了。
二舅叹了口气。
“然然,你说你老实待在村里,找个人嫁了不行吗?”
“跟着二舅到暹罗跑船,且不说咱们这算是偷渡。”
“到了暹罗,你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有我护着,你一个女孩子肯定要吃亏的。”
我回想起自己当海女的这七年,回想起沈知珩的背叛。
心中的创伤还未愈合,可我已经能挤出笑容从容应对。
“二舅,我吃过的亏已经够多了,不怕这一点。”
二舅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转过头,继续望着大海和月亮。
本以为这趟航行会一直风平浪静下去,毕竟二舅早就和暹罗的地头蛇打过招呼。
却没想到在即将抵达暹罗的晚上,两个伪装成乘客的**现出了原形。
熟睡中的我被二舅摇醒。
他脸色难看,冲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听我说,这里是公海,咱们就算死在这里也没人替我们主持公道。”
“到时候他们把你**扔进海里喂鱼,就只听得见一声响。”
“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忍耐,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这两名歹徒却看上了我,他们终日待在海上,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女人。
一人摩拳擦掌,对我露出猥琐笑容。
“美人,只要你肯陪我,你二舅的船我就少拿点东西怎么样。”
我脸色惊怒,死死盯着这人。
二舅在一旁拼命向我使眼色。
猥琐歹徒狰狞一笑,眼神冰冷。
“不管你同不同意,今晚你注定是我的。”
我绝望地闭上眼,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时,却迟迟没有感受到触碰。
一阵拳脚相加的打斗声响彻在我耳边。
我猛地睁开眼,只看见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两个歹徒正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他们手上原本握着的尖刀也被那人打落。
我灵机一动,趁着三人没注意到我,拿起手边的重物砸了过去。
一名歹徒被我当场击晕,另一名很快也被救我的那人拿下。
用绳子把两名歹徒紧紧束缚起来后,拯救我清白的那人才有空对我自我介绍。
他嘴角勾起羞涩的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你好,我叫陈海生,叫我海生就行,是这艘船的水手。”
“是我之前睡得太死,才让这两人在船上逞威风。”
逃过一劫的二舅终于松了一口气,先踹了两个歹徒一脚后,才老泪纵横地看向我。
“然然,幸亏你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妈。”
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这种意外谁也不想遇上。
海生挠了挠头,他小麦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船长,那咱们怎么处理这两个人?”
“等到了暹罗,交给官方,还是直接把他们沉海里去。”
二舅脸色阴沉下去,如何处理的确这两人是一个难题。
他沉吟片刻才开口。
“不能报官,然然是偷渡来的,被官方一查就有风险。”
“直接扔海里喂鱼也不行,咱们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现场一时间沉默下来。
思考良久后,我才出声打破沉默。
“不如我们把他们两个交给暹罗的地头蛇处理。”
“二舅交过保护费,却还是被人欺负,地头蛇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至于到最后是生是死,就看他们两个人自己的造化。”
二舅还是采纳了我的建议。
事情的发展却出乎预料,地头蛇怕这件事传出去损害声誉,赔了二舅一大笔钱。
至于这两人的下落,听说是在地头蛇手下当苦工,勉强保住性命。
二舅拿到赔偿当天,请全船所有人吃了一顿饭。
到了暹罗几天,我还没怎么好好吃过一次,这次更是放开了吃。
海生就坐在我旁边,看到我胡吃海塞的模样,不由得乐了。
“你这人还真有趣,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有趣。”
我瞪了他一眼。
“那是因为你在海上见过的人太少了。”
海生认可地点头。
“所以我想多了解你一点,可以吗?”
他向我伸出手,手掌黝黑宽大,上面布满老茧。
不知为何,我下意识把这只手和沈知珩的做比较。
沈知珩的手精致白皙,玉做的一样。
眼前这只手却像是煤炭做的。
可我就是觉得,这只手的主人要比沈知珩好。
海生对我觉得好奇,其实,我也对他这位救命恩人好奇。
我握住他的手,冲他嫣然一笑。
这一刻的我,选择性地忘记了一个事实。
好奇,往往是爱情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