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爸爸盯着那只药盒，像是不认识上面的字。
赵队长没有再等他们回答。
他把药盒塞给身后的队员，沉声道：“撞门。”
两个队员后退半步，肩膀一起撞上去。
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屋里的水被震得从门缝里喷出来。
妈妈忽然尖叫：“轻一点！眠眠在里面！”
可没有人停。
第三下，老旧的木门从门框上裂开一道缝。
**下，门锁连着腐烂的木屑一起飞出去。
积水轰地涌出来，卷着塑料袋、拖鞋、药盒和一截断掉的充电线，冲过所有人的脚踝。
屋里一片狼藉。
床垫漂在半空，衣柜门歪斜着撞在墙上，桌上的书本泡成一团烂纸。
赵队长第一个冲进去。
手电光扫过床沿，扫过漂浮的背包，最后停在靠墙的角落。
妈妈顺着那束光看过去，身体一下僵住。
我蜷在那里，半边身体泡在浑水里，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台进水的雾化器。
头发湿透贴在脸侧，嘴唇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
那件外套被我披在肩上，可早就浸透了水，沉沉地裹着我。
赵队长蹲下去，手指探向我的颈侧。
他只停了一秒，脸色就变了。
妈妈像疯了一样扑过去：“眠眠！”
她跪进水里，把我往怀里抱。
我的手臂僵硬地垂下来，雾化器从怀里滑落，砸进水里，又浮起来。
妈妈把我放平在床板上，胡乱去按我的胸口。
“眠眠，醒醒。”
“妈妈来了。”
“妈妈来接你了。”
她的手抖得根本按不准位置，水从我的衣服里一股股挤出来。
爸爸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像被钉在那里，连脚都抬不起来。
赵队长一把拉住妈**手腕。
“别按了。”
妈妈甩开他：“你放开我！我是**妈！”
赵队长的声音很哑：“瞳孔已经散了，太久了。”
妈妈愣住。
下一秒，她又扑过去，嘴对嘴想给我渡气。
赵队长和小何一起把她拖开。
小何哭着喊：“唐主任，没用了，真的没用了！”
妈**膝盖在水里磕出沉响。
她被拖到门边，还死死伸着手：“眠眠怕冷，她还在等我，我答应过她的，我答应过她第一批接她的……”
爸爸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我，喉结剧烈滚动。
“她在赌气。”
没有人说话。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飘：“她就是在赌气。”
赵队长回头看他。
爸爸抬手指着我，手指抖得像风里的枯枝。
“她说了要等我们接她。”
“她从小就这样，一生气就不理人。”
“她肯定听见我们来了，她为什么不开门？”
他说到最后，嗓音忽然破了。
“沈眠！”
他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水里。
“你起来！”
“爸爸来了，你别装了！”
“爸爸不骂你了，你起来啊！”
他伸手去摸我的脸，指尖碰到冰冷的皮肤时，整个人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他终于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嚎叫。
楼道里的人全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