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红笔写着：沈眠，重度哮喘，需带氧，第一批转移。
旁边还有我的签名。
赵队长的脸沉下来。
他拿起表，又看向调度记录：“唐主任，你提交的备注里，没有哮喘。”
妈**脸白了。
爸爸立刻挡在她前面：“她不知道，登记表在我这里，我还没来得及录。”
小何声音发抖：“林主任，我当时提醒过你！”
爸爸怒视她：“你一个临时志愿者，别乱扣**！”
赵队长把表折好塞进防水袋：“别吵，先去桂香里。”
妈妈抓起手机，开始拨我的号码。
无人接听。
再拨，仍是关机。
她的手抖起来：“可能手机没电了。”
爸爸披上雨衣，语气还硬：“她肯定躲起来了，想让我们着急。”
赵队长冷冷扫他一眼：“一楼进水，重度哮喘，失联，你最好祈祷她只是躲起来。”
去桂香里的路上，救援车开得很快。
妈妈坐在后排，反复拨号。
机械女声一次次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爸爸靠着车门，嘴上不停：“这孩子从小脾气倔，每次一生气就关机。”
没人接他的话。
雨刷刮开车窗上的水，桂香里老楼的轮廓露出来。
一层窗户半截泡在浑水里。
妈妈猛地推门下车，差点踩空。
赵队长拽住她：“穿救生衣！”
妈妈甩开他的手：“沈眠！”
楼道口堵着漂浮物。
救援队员用撬棍清开门前杂物，水没过小腿。
爸爸站在单元门口，脸色变了，嘴还硬着：“她可能上楼了。”
赵队长问邻居：“一零二的人出来了吗？”
二楼的大爷裹着毯子，哆嗦着摇头：“没见那姑娘，她拍门了吧？雨太大，我以为救援队接走了。”
妈**身体晃了一下。
爸爸立刻扶住她：“别自己吓自己。”
赵队长带人冲到一零二门前。
门从里面反锁。
水线已经淹到门把手下方，门缝里往外冒浑水。
赵队长用力拍门：“沈眠！听得见吗！”
没有回应。
妈妈扑到门上，声音劈开：“眠眠！妈妈来了！你开门！”
门里只有水声。
爸爸的脸肉眼可见地灰下去。
他抢过撬棍：“让开，我来！”
赵队长推开他：“别添乱！”
队员把撬棍卡进门缝，第一下没撬开。
门被屋内积水死死抵住，像有一只手从里面按着。
妈妈死盯着门缝，唇色发青：“她不会在里面的，她会躲，她从小怕水，她会往高处跑。”
小何跟在后面，眼泪已经下来了：“她住一楼，她能往哪跑？”
爸爸吼她：“闭嘴！”
赵队长又命人加力。
木门发出刺耳的裂声。
门缝下面忽然漂出一只纸盒。
白色药盒被水泡得发胀，边角烂开。
盒面上贴着标签。
姓名：沈眠。
药品：硫酸沙丁胺醇雾化吸入溶液。
妈妈盯着那只空药盒，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
爸爸的手还举着撬棍，僵在半空。
赵队长弯腰，把药盒从浑水里捡起来。
赵队长捡起门缝下漂出来的空药盒，抬头看向我爸妈：“这上面的名字，是沈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