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不知道过了多久,科室同事来了一趟。
她帮我办了手续,也把我的包送了回来。
我道了谢,等她走了,才把包打开。
手机,证件,钥匙,都在。
最底下却多了一支录音笔。
不是我的。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播放。
一开始有杂音。
后来,声音慢慢清楚起来。
是酒店房间里的对话。
我妈说:“先把婚结了,外面总要有个说法。”
我爸说:“孩子的事以后再圆,先把这一关过去。”
黎承钧低声说:“不能再让雨婷出事了。”
然后,是闻义豪的声音。
“见舒那边我来哄,她一直都听话,只要不逼得太狠,她会接受的。”
我听到这里,手指一点点攥紧。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委屈,我的婚礼,我以后的人生,都只是他们拿来补窟窿的东西。
录音还在继续。
有他们劝我懂事的话,也有他们替黎雨婷开脱的话。
直到最后,乱声里忽然传来黎雨婷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根本没被她推,我是装见红的,我只是想让她低头,谁知道她也怀孕了……”
录音停了。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我一个人的呼吸声。
我坐在那里,很久都没动。
原来连她差点保不住孩子,都是装的。
她知道自己只要哭一哭,所有人都会信她。
她也知道,不管事情闹成什么样,最后被怪的人,都会是我。
她赌赢了。
只是最后失去孩子的人,不是她。
第二天,表姐来了。
她站在床边,告诉我,外面已经有流言了。
黎雨婷对外说,是我嫉妒她怀孕,故意闹事。后来见事情闹大了,又装怀孕装流血,想反咬她一口。
我爸妈没有否认。
黎承钧没有说话。
闻义豪,也没有解释。
我听完,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他们一向都是这样的。
只要黎雨婷需要,他们就会站到她那边。
至于我,只要我不出声,他们就会当作我真的不疼。
表姐问我打算怎么办。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开口。
“让他们说吧。”
她愣了愣。
我轻声说:“说得越多越好。”
我没有立刻出院。
先把病历和手术记录封存好,又托主任帮我办调岗手续。
我心里很清楚,和黎家硬碰硬,没有人会觉得是他们错了。他们只会觉得,是我不够懂事,是我非要把事情闹得收不了场。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体面,那我就等着。
等他们亲手把那层体面撕下来。
两天后,黎家办了家宴。
说是给黎雨婷压惊,实际上,不过是想让所有亲戚都先信他们的话。
我出院那天下午,直接去了黎家。
门推开的那一瞬,客厅里的说笑声一下停了。
亲戚来了不少。
桌上摆着补品和水果,屋里收拾得很热闹,好像真有什么喜事。
黎雨婷坐在最里面,身上披着薄毯,脸色白得刚刚好。
闻义豪站在她旁边。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还是疼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瞬。
我妈最先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你来干什么?雨婷还在养胎,你非要来闹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