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中午,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去了一趟药店。
当我走到家门口时,却发现大门是敞开的。
里面传来拖拽声。
我心里一紧,快步冲了进去。
几个工人,正粗暴地将客厅里的东西往外拖。
“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动这些东西的!”
工人被我吓了一跳,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位小姐,是陈先生雇我们来的。”
“他说这房子里的旧家具和杂物全都要清空,当垃圾扔掉。”
当垃圾扔掉?
我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突然,在客厅角落的一个垃圾袋里。
一个旧铁盒露了出来。
那里面装着我妈妈留给我的绝笔信。
和一条她临终前没能织完的旧围巾。
也是我妈妈在这个世界上,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
那是以前陈屿川连碰都小心翼翼。
发誓要替我好好保管的东西。
而现在。
它正和一堆废纸屑混在一起,即将被丢进垃圾车。
“放下它!把那个给我留下!”
我几乎是疯了一样地扑向那个垃圾袋。
就在这时,另一个搬家工人正扛着一块玻璃桌面从旁边经过。
他被我突然冲过来的动作撞到了肩膀。
脚下一踉跄,手里的玻璃桌面重重地砸在地上。
碎裂声响起,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而我因为惯性。
整个人直直地扑倒在那一堆尖锐的碎玻璃上。
膝盖和手掌同时传来钻心的剧痛。
我疼得浑身痉挛,却还是死死伸着手,想要去够那个垃圾袋里的铁盒。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弄得这么脏!”
一道嫌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趴在地板上,抬起头。
陈屿川正护着林音走进来。
林音捂着鼻子,看着满地的玻璃渣和坐在血泊中的我。
发出一声惊呼。
“哎呀,宁宁姐,你这是怎么了?好吓人啊!”
陈屿川的目光落在我流血的膝盖和手掌上。
我以为,他看到我这副惨状。
至少会有一瞬间的慌乱和心疼。
可是没有。
他的第一反应。
是猛地将林音拉到自己身后。
生怕地上的玻璃渣溅到她的白裙子上。
然后,他眼神里只有责备。
“桑宁,你是不是疯了?”
“你就算不想换家具,也不用在这里砸东西发疯吧?”
“弄得满地都是玻璃渣,伤到音音怎么办!”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膝盖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手掌心里扎着玻璃,疼得连呼吸都在颤抖。
可他问的,却是伤到音音怎么办。
“这是你让人扔的?”
我指着那个垃圾袋,声音嘶哑。
“那是我妈**遗物。你把它当垃圾扔了?”
陈屿川顺着我的手看过去。
目光在那个旧铁盒上停留了半秒。
随后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我当是什么宝贝。”
他语气里满是不屑。
“一堆早就发霉发臭的破烂而已,你至于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里撒泼吗?”
“那是你当初答应过会替我好好保管的......”
“那是以前!”
他毫不留情地打断我。
“这套房子音音说周末想过来画画,嫌这些旧家具太老气了。”
“我让人全部换成全新的有什么错?”
“你非要为了几块破烂旧东西,在这里给我演自残的戏码?”
“屿川哥,算了吧。”
林音在背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如果宁宁姐这么舍不得,我不来画画就是了,别因为我让你们吵架。”
“音音,这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不可理喻。”
陈屿川转头安抚了林音一句。
随后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扔在我面前的地上。
“不就是些旧东西吗?我赔你钱就是了。”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够买你那一堆破烂一万次了。”
说完,他往前走了一步。
重重地踩在了那个散落出来的铁盒上。
我看着被碾碎的遗物。
膝盖上的痛觉仿佛突然消失了。
我只是看着搬家工人,语气平静。
“好。”
我说。
陈屿川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什么?”
“都扔了吧。”
“全部都扔了,一件都不用留。”
我的反常让陈屿川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
但他那骨子里的普信。
让他迅速压下了这丝异样。
他冷哼了一声。
“你能想通最好。少给我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我没有再理会他,拖着流血的腿。
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