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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走入昏暗的雨夜。
打了一辆车回到那个原本被称为“家”的地方。
我没开客厅的大灯。
只是摸黑走进洗手间,用冷水冲洗着伤口。
就在这时。
我放在洗手台上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动起来。
屏幕上是一串乱码。
我顿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
细微的电流声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你到底是谁?”
那是十九岁的我。
声音里还带着没有被岁月和冷漠摧残过的清脆。
此刻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愤怒。
“为什么要用这种高级的***恶作剧?”
“陈屿川刚才明明还在给我排队买栗子,他怎么可能不爱我!”
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死寂的女人。
“我没骗你。”
我语气平静得出奇,没有歇斯底里。
“我是五年后的桑宁。”
“我不信!”
五年前的小宁猛地拔高了音量。
“陈屿川说他拼了命工作,就是为了攒钱娶我!”
“他说过,就算全天下都背叛我,他也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是啊,他说过。”
我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还答应过你,以后每年的初雪,都会推掉所有工作陪你吃火锅,对吗?”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小宁才颤抖着声音开口。
“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我就是你啊。”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指。
“可是小宁,今年的初雪,他没有陪我。他飞去了芬兰。”
“去......去出差吗?”
“不,他在陪林音看极光。”
我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林音只在朋友圈说了一句好想看雪啊,他就在开会中途离场,包了私人飞机带她去了芬兰。”
“而我一个人在家里,因为发高烧晕倒在地板上。”
“给他打了四十七个电话,换来的只有他助理的一句陈总现在不方便接听。”
“不可能......”
小宁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不可能!他那么心疼我,我以前哪怕只是咳嗽一声,他都要半夜跑去给我买药的!”
“他怎么会舍得让你发烧晕倒?”
“以前是以前。”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我吓得浑身一抖,手机直接掉在了洗手台上。
因为小时候被锁在储物间的经历。
我有很严重的幽闭黑暗恐惧症。
这是陈屿川早就知道的。
以前只要遇上雷雨天,不管他在哪里。
都会立刻扔下手里的一切赶回来抱着我。
捂着我的耳朵说。
“宁宁不怕,我在。”
我摸黑抓起手机,甚至没有挂断和小宁的通话。
直接切换界面,拨通了陈屿川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终于,电话被接起了。
“喂?”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林音。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屿川哥在洗手间呢。”
林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宁宁姐,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陈屿川的脚步声。
以及他极度温柔的询问。
“怎么了音音?谁的电话?”
“是宁宁姐打来的。”
林音娇滴滴地说。
“可能是有急事找你吧。”
紧接着,手机被人接了过去。
陈屿川的声音瞬间从温柔切换成了不耐烦。
“桑宁,你又想干什么?今天在测试中心闹得还不够难看吗?”
“陈屿川......家里停电了......我很怕......”
就在我以为,哪怕他再变心。
听到我因为黑暗而恐惧发抖的声音。
也会有一丝本能的心软时。
他却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嗤笑。
“桑宁,停电了去找物业,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电工。”
“可是我害怕......”
我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
“你以前说过,不管多晚,只要我怕黑,你都会接我电话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
陈屿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语气里充满了厌恶。
“你都二十四岁了,不是四岁!”
“停个电也要死要活的,非要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吗?”
“我没有......”
“行了!”
他不耐烦地低吼。
“音音今天淋了点雨,有点发热,我现在正忙着给她吹头发。”
“我没空也没那个耐心陪你玩这种一戳就破的苦肉计!挂了!”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手机屏幕显示着和小宁的通话还在继续。
我手一抖,不小心按到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他......为什么会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
良久,小宁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看到了吗。”
我把头埋进膝盖里,眼泪终于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哪怕你怕得快要死了,哪怕你曾经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命,一旦他不爱你了。”
“你的恐惧、你的眼泪,在他眼里就全都是算计,全都是麻烦。”
小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只能听到她压抑到极致的、濒临崩溃的更咽声。
“对不起......”
小宁哭着说。
“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你的。”
“别哭。”
我咬着牙,擦干眼泪。
“别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哭。”
这一夜,我们在跨越五年的电波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