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塑料袋放在床头,躺了上去。
很硬。
但这是我的床。
我闭上眼,没有回忆,没有悲伤,只想睡觉。
第二天,我开始工作。
从下午四点,一直洗到凌晨两点。
堆积如山的碗碟,油腻滑手。
我的手很快就被热水和洗洁精泡得发白、起皱。
第一个月,我拿到了三千块工资。
我给自己买了一部最便宜的智能手机,办了一张电话卡。
我没有联系任何人。
我换了一个工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当夜班收银员。
工资高一点,也干净一点。
我租了一个很小的单间,有独立的卫生间。
每个月一千二。
我开始存钱。
生活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
直到那天晚上。
我正在理货,便利店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沈华。
她瘦了,也老了,眼角的细纹藏不住。
但她依然挺直着背,像一棵不会弯的松树。
她径直走到收银台前。
“陈念。”
她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抬头,继续把泡面桶摆上货架。
“我们谈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把最后一桶泡面摆好,转身,看着她。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收银台。
“没什么好谈的。”我的声音很平静。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她的眼睛里闪过受伤。
“念念,跟我回家。我给你安排了新的住处,给你找了工作。”
“不用。”
“你还在怪我?”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怪?
这个字太轻了。
“我说了,不用。”我重复了一遍,开始整理收银台上的东西。
“陈念!”她提高了声音,“你非要这样吗?住在这种地方,做这种工作,作践自己给谁看?”
我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我没有作践自己。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你撒谎!”她激动起来,“你本该有最好的人生!京法,最好的律所,你……”
“那个人生,在你亲手把我送进监狱那天,就结束了。”我打断她。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我……”
“如果你是来买东西的,欢迎。如果不是,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工作。”我指了指门口。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有愤怒,有痛苦,还有我不懂的情绪。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音。
便利店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站了一会儿,继续整理货架。
我的心跳得很快。
但我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下半夜,店里没什么人。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一直停在马路对面。
没有熄火。
我知道,是她。
她就那么一直停着,直到天亮,我下班。
我走出便利店,没有看那辆车一眼,径直走向我的出租屋。
走了没多远,车门开了。
沈华追了上来,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
“念念,是妈妈错了。”她说,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我甩开她的手。
“别碰我。”
“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骂我都行,跟我回家,行不行?”她几乎在哀求。
我看着她这张曾经让我无比崇拜的脸。
现在只觉得恶心。
“你错在哪了?”我问。
她愣住了。
“我……我不该……不该用那种方式……”
“我问你,我爸,是不是沈雯推下楼的?”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03
沈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抓着我的手腕,不自觉地松开了。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问你,是不是她。”我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她的耳朵里。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们对峙着,像两座沉默的雕像。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不是……”她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得像一张纸,“不是雯雯……她那么胆小,她怎么可能……”
“她胆小?”我笑了一声,笑声很冷,“她胆小,所以她推了人,就可以躲在你身后,让我去顶罪?”
“不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