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着那栋亮着温暖灯光的别墅,越来越远。
那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从今天起,不再是了。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铐子。
突然想起沈华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她是国内顶尖的商业谈判专家,从无败绩,靠的就是逻辑和证据。
她说:“任何事,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原来,她也可以制造证据。
原来,她也可以诬告。
只是对象,是她的亲生女儿。
为什么?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的腥味。
我想不通。
**转过一个弯,别墅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城市的霓虹灯在窗外飞速掠过,像一道道流光溢彩的伤口。
我闭上眼。
黑暗中,只有沈雯那句无声的“谢谢你”,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那不是幻觉。
我突然明白了。
推我爸下楼的,不是我。
是她。
02
监狱的天空,是四角形的。
灰色。
每天,我都看着那块四角形的天空,从亮到暗,再从暗到亮。
五年。
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我爸成了植物人。
这是我入狱第二年,唯一一次来探视我的外婆,哭着告诉我的。
她说,沈华花了很多钱,请了最好的医生,也只能维持生命。
“念念,**他……就那么躺着,不动了。”
外婆抓着探视电话,老泪纵横。
我隔着玻璃,看着她苍老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外婆还说,沈雯的身体更差了,受了刺激,心脏病几次发作,差点没抢救回来。
沈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她……也不容易。”外婆叹着气。
我挂了电话。
从那天起,我拒绝了所有探视。
刚入狱的时候,我疯狂地写信。
写给沈华,写给检察院,写给所有我能想到的机构。
我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我相信,沈华只是一时糊涂。
我相信,她会查清楚真相,还我清白。
石沉大海。
没有一封信有回音。
我开始绝望。
然后是麻木。
我不再哭了。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我开始锻炼。
每天早上跑五公里,做一百个俯卧撑。
我开始读书。
监狱的图书馆里,所有能看的书,我都翻了个遍。
尤其是法律。
沈华曾想让我成为她那样的律政精英。
现在,我学的每一个法条,都像在解剖她的灵魂。
我学会了忍耐,学会了沉默,学会了用冰冷的眼神看待一切。
热血会凉,人心会变。
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刑满释放那天,天气阴沉。
我换上自己五年前的衣服,牛仔裤,白色 T 恤。
又窄又小,紧紧箍在身上。
我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内衣,还有我的***明。
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监狱的大铁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带着工业废气的味道。
不好闻,但很真实。
没有人来接我。
我早有预料。
我沿着马路一直走,不知道要去哪里。
口袋里,是监狱发的两百块钱遣散费。
我走进一家路边的快餐店,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牛肉面。
十五块。
热气腾腾的面汤,让我的胃暖和起来。
我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吃。
五年了,我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邻桌的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我不在乎。
吃完面,我走到公交站台。
看着来来往往的公交车,我一片茫然。
这个城市,好像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在站台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擦黑。
我需要一个地方睡觉,还需要一份工作。
我看到一张贴在电线杆上的**启事。
“诚聘洗碗工,包吃住,月薪三千。”
我撕下那张纸,按照上面的地址找过去。
那是一家很偏僻的大排档,油腻腻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剩菜的味道。
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我。
“干过没?”
“没有。”
“能吃苦?”
“能。”
“***带了?”
我从塑料袋里拿出***明。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我,眼神变得有些鄙夷。
“行吧,先干着。住的地方在阁楼,你自己去收拾。”
阁楼又矮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散发着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