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沉默了一秒。
“撕了也没什么，床本来就是用的。”
我妈忽然笑了一下。
她平时脾气很好，连装修师傅装错了柜门拉手，她都只说麻烦再改一下。
可这声笑，听得我心口发紧。
“那套床品呢？”
陈屿白没明白。
我妈看着他。
“蓝色房间那套床品，是我和南枝一起洗好晾干铺上去的。不是样板间，也不是临时休息室。”
林舒的脸白了。
她忙站起来。
“阿姨，真的对不起。那**安发烧刚退，我怕他睡沙发着凉，才……”
“嫂子不用道歉。”
陈屿白打断她。
“阿姨，那天情况特殊。安安才多大，发烧刚退，躺一下也不至于。”
我妈看着他。
“屿白，你事后跟南枝说过吗？”
陈屿白抿了抿唇。
“我觉得没必要特意说。”
我爸放下杯子。
“为什么没必要？”
陈屿白大概没想到我爸会开口，神色一顿。
“叔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房子以后我和南枝一起住，嫂子带安安过来临时歇一下，我真没想那么多。”
“这房子装修到现在，我女儿睡过那张床吗？”
我爸问。
陈屿白没接上。
我爸没再说话，只拿起筷子给我夹了一块鱼。
“吃饭。”
这一筷子鱼夹过来，我眼睛忽然有点酸。
我一直知道我爸不爱当众争执。
他做生意多年，最懂场面。
可他刚才那句话，比发火还重。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这套房从交房到现在，我每次来都是量尺寸、验收、打扫、搬东西。
我没有在这里睡过一晚。
安安睡过了。
饭桌上的话题被我舅舅硬生生拉到了菜色上。
“这鱼不错，新鲜。”
小姨赶紧接：“饺子也好吃，姐，你这个馅调得真香。”
我妈笑了笑，没说话。
林舒坐得越来越拘谨，只给安安夹菜，自己几乎没动筷。
安安倒是自在。
他吃了半碗蒸蛋，又跳下椅子跑去玄关。
“妈妈，我要穿小熊拖鞋。”
林舒连忙叫他：“安安，不要乱跑。”
可孩子已经熟门熟路拉开了鞋柜下层。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双小熊儿童拖鞋。
还有一双女士米色棉拖。
我妈看着那双女士拖鞋，脸色终于变了。
“这也是你们放的？”
林舒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绞着衣角。
“我……上次来得急，鞋湿了，屿白就买了一双让我先穿。我本来说带走，他说放这里也没事。”
陈屿白把安安抱回来，语气已经有点不耐。
“阿姨，一双拖鞋而已。”
我**手指慢慢收紧。
“那南枝那双呢？”
陈屿白没听懂。
我妈指了指林舒脚边的粉色拖鞋。
“我给我女儿买的那双，她今天第一次来正式暖房，还没穿过。”
林舒脸色僵住，立刻要把拖鞋脱下来。
“阿姨，我不知道这是南枝的。我进门的时候看见摆在门口，以为是客用拖鞋。”
陈屿白按住她的动作。
“嫂子，你别这样。你赤脚踩地上像什么样子？”
我妈看着他，声音低了些。
“那我女儿穿什么？”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厨房抽油烟机残留的嗡鸣声。
陈屿白终于转头看我。
我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
我进门到现在，一直穿着外出的平底鞋。
因为玄关没有我的拖鞋。
准确地说，我的拖鞋在林舒脚上。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再坐在那把折叠椅上了。
我站起来。
“妈，我去厨房看看汤。”
陈屿白叫我：“南枝。”
我没回头。
厨房里炖着玉米排骨汤。
我揭开盖子，热气扑了上来。
眼睛被熏得很酸。
客厅里传来安安的声音。
“小叔，晚上我还能和妈妈睡蓝色房间吗？”
这一次，没有人立刻回答。
3
汤还没端出去，陈屿白的父母到了。
门铃响时，安安第一个从客厅跑过去。
“爷爷奶奶！”
他喊得很响。
门一开，陈母先笑了。
“哎哟，我们安安也来了。”
她弯腰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亲脸。
“今天怎么穿这么帅？是不是来看小叔的新房子？”
安安认真说：“这也是我的新房子。”
陈母笑意顿了半秒，又很快接上。
“小孩子乱说话。”
她抱着安安进门，看见林舒坐在主桌，像是没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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