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角上绣一枝白梅,针脚细密,一天绣不了几针。
徐叔每天来回话一次。
第一天他说那个光膀子汉子住在城东脚店,每天早出晚归,晚上去四方坊赌两把,手气一般。
第二天他说赵德山在城西马家巷的宅子里,白天不出门,晚上从后门出去,去一个地方坐就回来。
什么地方?
一家酒楼。叫聚福楼。
聚福楼。
三个月前赵德山请我吃饭的地方。
他去那里见谁?
不知道。他进了包间就关门,徐叔的人不敢跟太近。
我点了点头。
继续盯着。
第三天,孟七爷那边传来了消息。
不是派人来传的。
是一封信,夹在一篮子橘子里送来的。
橘子皮很薄,汁**,是南边的品种。
信上只有一行字:钱四那边办妥了,你说个时间地点。
我把信在灯上烧了。
灰烬落在白梅帕子上,我拿手指弹了弹。
时间。
十月二十九。
月底的前一天。
赵德山说月底回来,那我就在他回来之前把一切办完。
地点。
聚福楼。
他爱去那里,就在那里。
十月二十五。
距离月底还有五天。
这早上我出了门,去了城南的成衣铺子,订了一身新衣裳。
水蓝色的褂子,月白色的裙,领口和袖口绣一圈银丝暗纹。
做这种衣裳干什么?
掌柜的娘子一边量尺寸一边随口问。
过几天有个饭局。
哦。什么饭局这隆重?
见一个许久不见的人。
她笑了笑没再问。
出了成衣铺子,我拐进隔壁的首饰摊,挑了一只绞丝银镯子。
不贵,成色也一般,但样子好看,纤细的一根,戴在手腕上叮当响。
我带着镯子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徐叔。
是刘掌柜。
他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两只手揪着自己的辫子梢,看见我回来,脸上挤出个笑。
当家的,您回来啦。
什么事?
他搓了搓手,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低了。
码头那边有点情况,我来跟您说一声。
什么情况?
那个新来的搬货工,这两天总有外面的人来找他,鬼祟祟的,也不进货栈,就在门口嘀咕两句就走。
什么样的人?
看着像跑腿的,穿着号衣,我看着像是万通号那边的人。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有点躲闪,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我肩膀左边的位置,不看我的脸。
三天前他从四方坊侧门出来的样子我还记得清楚。
帽檐压得低,脚步快,拐进窄巷就消失了。
现在他站在我院子里跟我报信,说万通号的人在码头出没。
这是报信,还是试探?
我不确定。
但我不打算现在拆穿他。
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就行,别惊动人。
好,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很短,但我接住了。
那是一种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的表情。
门在他身后合上。
我站在院子里,拿银镯子在手腕上绕了一圈。
叮。
响了一声。
刘掌柜这个人,跟赵德山在码头搭档了五年。
五年里他从来没主动上我家来过。
船行有什么事都是赵德山来回,刘掌柜管他那摊货就行了。
今天突然上门,说是来报信。
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让他来的?
万通号的人出现在码头,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如果他跟赵德山是一伙的,他应该帮着瞒。
如果他不是一伙的,那他从四方坊出来又是为什么?
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也赌,也欠了钱,但还没有被拉下水参与赵德山那件事。他害怕了。看见万通号的人出现在码头,他意识到事情比他想的大,来探我的口风。
第二种,他是被安排来试探我的。看我知不知道文书的事,看我什么反应。
不管哪种。
十月二十九那天,我会知道答案。
我进屋,从针线**里取出那块绣了一半的白梅帕子,坐下来继续绣。
银针穿过绸面的时候发出很细的声音,像蚊子在耳边飞。
一针一针,很慢。
不急。
还有四天。
十月二十七。
距离月底还有三天。
一早起来天就阴着,云压得很低,风里有水汽,要下雨的样子。
我刚喝完粥,徐叔就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嘴唇绷着一条直线。
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