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裴聿礼赶到餐厅的时候,温穗已然吃完了饭。
小半份煎饼果子放在餐盘,她两只手捧着果汁,身体微微前倾,跟厨师聊着天。
温穗女士从小就健谈,走到哪儿聊到哪儿,人小鬼大,大家都喜欢她。
裴聿礼的脚步声响起,刚才还颇为健谈的厨师瞬间站得板板正正,一脸紧张:
“裴先生。”
餐桌前的少女闻声,扬起脸来宣布圣旨:
“裴聿礼,我明天要吃贵州菜,郑伯是贵州人,他最拿手的菜是酸汤鱼欸!”
厨师闻声更紧张了。
平心而论,裴先生是难得事钱少,给钱大方的雇主。
可大概他为人太冷淡,又常年身居高位,阴鸷的眉压眼的长相,五官深邃,给人的压迫感格外强。
裴先生平时对饭菜并不挑剔,医生那边按时给饮食计划表,他就对着计划表上的食材做菜。
无论什么口味的饭菜,在裴先生那里都很寻常。
他没有厌烦的口味,永远很平淡,像只是满足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一样按时用餐,然后再以与平时如出一辙的时间离开庄园。
酸汤鱼不会出现在饮食计划表上。
他自作主张,太冒失了。
裴先生的目光沉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厨师压力巨大,额头上沁出汗来:
“裴先生,我……”
“不错,穗穗喜欢新鲜。”
阴沉平静的裴先生语气里难得带着夸奖,
“需要什么食材就跟管家沟通,他会全力配合。”
“不过要注意温小姐忌口的食材。”
厨师连连点头,为他们留出私人空间。
裴聿礼挨着温穗坐下,很自然的拿过纸巾,为她擦了擦喝过果汁后沾着汁水的嘴巴。
温穗被他伺候惯了,微微抬着一张小脸,嘟囔:
“裴聿礼,你来的好慢。”
裴聿礼给她擦嘴的动作流畅,声线平缓:
“工作上的事,耽误了一会儿。”
他的小青梅若有所思地“啊”了一下,
“怪不得你换衣服了。”
裴聿礼换了一套全黑的衣服,看起来更正式了。
人帅帅的,垂眸的样子拽拽的,看得人心里爽爽的。
温穗托着脸看帅哥,催他:
“快吃吧,都凉了。”
裴聿礼很自然地拿过她啃剩下的煎饼果子,像多年前每个熟悉的放学时刻,纵容着什么都想尝尝的温穗,跟在她后面,手里大包小包的拎着。
背包挂在他肩膀,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过热的夕阳。
他的小青梅蹦蹦跳跳,永远有一双发现新美食的眼睛。
清俊挺拔的裴聿礼跟在她身侧,永远纵容她所有的选择。
再熟练的为她处理掉只尝了一两口的食物。
临回家前要把嘴巴擦得完全干净,吃垃圾食品要瞒着家长,在学校里淘气的事不许讲,尝试空中滑道蹦极要陪她一起,偷偷去另一个城市看电影路演的事情也要提前做好计划,不许让所有人知道……
温穗和裴聿礼是关系最亲密的青梅竹马。
超越骨肉血亲,互相陪伴着。
像两棵从幼苗时期就长在一起的树,枝叶攀缠,在风霜雨雪中交错。
互相依偎,连根茎都互相交织,缠出无法让人分清的脉络。
夜里起了风,吹起窗外的落叶。
微沉的夜里,温穗习惯性地贴着他,两个人声音交错,颇为温馨地聊着天。
聊着童年过往,这些年的变化,还有一些同学的八卦。
关于同学间的奇妙八卦,短短是一个晚上的时间,温穗知道的比裴聿礼还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