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了起来。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瞳色偏浅,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类似琥珀的颜色。
但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神,不像萧珩那样永远带着算计和审视,而是坦荡的、直接的,像一面擦得干干净净的铜镜,你在他眼睛里看到的就是他真实的想法。
“既然是一**上的人,那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他收起账册,正色道,“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我查过了。萧珩确实在户部动过手脚,而且不止三万两。我的眼线回报,过去三年里,他通过户部的灰色渠道至少挪用了二十万两国库银两。这笔钱他一部分用在了东宫的开销上,一部分用来笼络朝臣,还有一部分——他送进了后宫,给了德妃。”
德妃。听到这个名字,我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德妃是萧珩的生母,也是前世害死我母亲的人之一。
她表面上慈眉善目、吃斋念佛,实际上心狠手辣,比谁都精于算计。
前世萧珩**后,德妃做了太后,第一件事就是逼我交出后宫的大权给楚纤柔,第二件事就是下旨彻查姜家,说姜家仗着外戚身份在江南横行不法。
那场彻查持续了整整半年,姜家的产业被抄没大半,我的外祖父姜老爷子活活气死在狱中。
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姜家当年没有在德妃需要的时候给她送钱。
“二十万两。”我慢慢重复了这个数字,“够砍多少次头?”
萧宴伸出一根手指:“按大燕律,贪墨国库十万两以上者,斩监候。二十万两,够他死两次。”
“但他死不了。”我冷笑一声,“皇上舍不得。萧珩是皇上最喜欢的儿子,从小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连太子之位都是在萧珩七岁那年就定下来的。只要不是谋逆大岁,皇上都会保他。”
“所以我们要攒着。”萧宴接过我的话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三万两不够,那就攒到三十万两。贪墨不够,那就加上结党营私。结党营私还不够,那就再加别的罪名。总有一天,这些罪名加在一起,会重到连父皇都兜不住。”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窗外江风猎猎,吹得窗帘翻飞。我忽然觉得,和萧宴说话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他不需要你解释太多,他自己就能把事情想通透。他也不会像萧珩那样,时时刻刻都在试探你、压你一头。他是真的把你当成合作伙伴,平等地对待,坦诚地合作。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我问。
“不是。”萧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是一块令牌,青铜质地,正面刻着一个“宴”字,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这是我的私令。”萧宴说,“持此令者,可以调动我在京城的所有人手。一共有四十七个人,分布在六部衙门、五城兵马司、京兆府,还有各大商号。这些人是我这些年一个一个安***的,每一个都绝对可靠。从今天起,这些人归你调遣。”
我拿起那块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要重得多。我知道这块令牌的分量——萧宴把他多年经营的全部家底都交到了我手上,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而这种信任在皇家的尔虞我诈中,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为什么?”我问他,“你就不怕我拿着这块令牌,反手把你卖了?”
萧宴笑了,笑容里有几分玩味,也有几分认真:“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恨萧珩。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你我之间,比朋友多了一层——我们是生意伙伴。你出钱,我出人,利益**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这比什么忠诚、什么感情都可靠。”
我把令牌收进袖中,端起酒杯,郑重地看着他:“二殿下,我楚纤宁说话算话。你保我楚家平安,我助你坐上那个位置。事成之后,我只要你兑现两个条件——第一,萧珩和楚纤柔交给我处置。第二,放我自由。”
“自由?”萧宴挑了挑眉,“你要什么样的自由?”
“不做太子妃,不做皇后,不做任何人的附属品。”我一口饮尽杯中酒,酒液入喉,辣得我眼眶微微发热,“我要做楚纤宁,只做楚纤宁。”
萧宴沉默了很久。江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他额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