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可能需要帮助，我好像真的撑不下去了。
发帖时间，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二分。
那一行字像被钉在白色幕布上，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投影仪的风扇嗡嗡转着，像一只困在盒子里的虫。
周衍的手撑在会议桌边缘，指节一点点泛白。
赵铭站在投影旁，眼睛红得吓人。
他没有看周衍，只把鼠标移到那条灰色记录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点开了。”
周衍猛地抬头：“别点。”
这两个字出口时，他自己都愣住了。
像是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知道自己怕的不是丢掉晋升，不是被评审组质疑，不是被公司处分。
他怕看见我最后说了什么。
赵铭没有停。
鼠标按下去。
页面跳转。
帖子详情加载出来。
没有截图。
没有控诉。
没有一长串歇斯底里的文字。
正文框里只有一行字。
“如果明天还是没人回应，我就当作这个世界真的不需要我了。”
屏幕上的字不大，却像把整间会议室都压低了。
评审组组长的脸色变得铁青。
分管副总裁慢慢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旁听席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周衍盯着那一行字，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像是想解释。
像是想说我只是吓唬人。
像是想说她以前也这样。
像是想说沈佳宜判断过，这是最后阶段的反应。
可是那些话在屏幕前忽然都变成了灰。
因为每一个字下面，都压着一个清清楚楚的状态栏。
**已查阅。
手动删除。
操作人：周衍。
时间：凌晨两点十三分。
我站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的空椅子旁，看着他。
其实我已经不觉得疼了。
从第三天凌晨睁不开眼的那一刻起，所有委屈都像潮水一样退远了。
我只是有点冷。
冷到看见这间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像隔着一层玻璃。
分管副总裁的声音打破沉默。
“赵铭，把所有相关数据调出来。”
沈佳宜立刻站起来：“陈总，这不合规。”
她的声音依旧很稳。
如果忽略她攥紧文件夹的手，几乎和茶水间那天一模一样。
“匿名论坛涉及员工隐私，赵铭无权在评审会上公开**信息。”
赵铭转头看她。
“隐私？”
他笑了一声，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们把一个活人的病、工作、婚姻、情绪反应拿来做实验的时候，想过隐私吗？”
沈佳宜脸色一沉：“请注意你的措辞。”
分管副总裁抬手打断她。
“沈佳宜，你坐下。”
沈佳宜还想说什么。
门外的安保已经走了进来。
她终于意识到，会议室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赵铭打开**导出文件夹。
一条条记录出现在屏幕上。
实验帖创建人，周衍。
置顶操作，周衍。
隐藏反对评论，周衍。
***屏蔽，周衍。
观察对象标记，秦念。
然后，是“JY-沈”的账号回复记录。
“典型依赖型伴侣。”
“降低她对关系独占感的预期。”
“强化职业能力质疑。”
“注意不要直接攻击，要让她相信失控来自自身。”
“她在用**绑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