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刚走,裴景就睁开了双眼。
他死死盯着我,却始终沉默。
脑子依旧一片混沌,可他好不容易九死一生才回来,我不想再让他误会。
于是,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向他开口道,
“阿景,嫁你哥哥非我本愿。”
“你听我细细和你解释,好吗?”
我的话,裴景一向是愿意听的。
果不其然,他点点头。
“昭昭,你说吧!”
我嗯了一声,把那封绝笔书从怀中掏出来放到他面前。
“要从我收到你的这封信开始。”
“六年前,我收到这封信,送信的人赶着去送下一家,来不及给我读。”
“恰好你哥过来了,我便央求他帮我读一下。”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绝笔书,裴砚跟我说,你在南疆被苗族女子所救,不仅对她一见钟情,你们二人还日久生情,私定终身。”
“你给我寄的这封信,是要和我恩断义绝,叫我不必等你,让我再寻良人。”
裴景的呼吸加重,我苦笑一声。
“我也不愿相信,我去找驿站,找车夫,想去南疆找你,可他们都告诉我,南疆起了战事,除了军队没有人愿意去。”
“哪怕我出高价,也没人愿意送我。”
“我在那年冬天大病一场,家里本已为我备好了棺材,可裴砚日日来照顾我,他告诉我,你同那苗女已经在南疆成亲,苗女还怀了你的孩子,你给家中去信,说等苗女生完便带着她们母子归家。”
“裴砚怕我不信,还叫了你爹娘一同来和我说。”
“从那天起,我连着高烧七日,一碗碗苦汤药灌下去,我却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我想,既然你能另寻他人,那我也可以,于是,我便答应了你大哥的求亲。”
说到最后,我依然哽咽。
“阿景,对不住,是我不信任你,是我活在别人的谎言中负了你。”
“你要怨我恨我,苛责我打骂我,我也绝无二话,就是别,不理我。”
说完,我僵硬的坐在原地,死死咬着嘴唇小声哽咽,等待着裴景对我的宣判。
等了半晌,却只等来一个温暖的怀抱。
裴景小心翼翼抱着我,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句。
“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罢。”
只这一句话,却叫我彻底崩溃。
我死死揪着他的衣襟,哭的溃不成声。
“阿景!阿景!”
“你为何不早点回来?”
“若早知去南疆帮我寻药的结果是和我错过,你还会去吗?”
我不停的哭,阿景轻轻拍我的背。
像之前每一次一样,轻柔的安抚我的情绪,直到我慢慢冷静下来。
不等我说话,他轻笑着开口。
“昭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哪怕去采药的结果是和你错过,我也会去的。”
“我不想你一辈子都活在黑暗中,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的眼睛,是我见过最美的星星。”
他从床头拿起一个盒子,打开后把里面的东西放在我手上。
“这就是可以治好你眼睛的药,我明天就去请神医来为你治眼睛!”
我点点头,依偎在他怀中。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我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