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姐姐站起来，“你衣服怎么湿了？”
顾沉也站起来，皱着眉刚要说什么，看见我的表情，顿住了。
我没笑也没哭，站在玄关把湿外套脱了挂好，然后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你们先坐，我去换衣服。”
进了卧室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很稳，没发抖。
原来人真的可以走到不难受的这一天。
洗完澡，我正准备找护照。
顾沉的声音传了进来：“眠眠，出来吃饭了，苏晚叫了外卖。”
“来了。”我把抽屉又重新合上。
出去的时候外卖已经摆在茶几上了。
姐姐拆着筷子：“眠眠我给你点了粥，清淡的。”
我坐下来喝粥，温的，不烫。
姐姐和顾沉在聊婚礼的事，司仪人选、婚庆方案。
我一勺一勺喝粥，一句没插。
手机亮了一下，导师回复：“名额给你留到月底，尽快确认。”
我把手机扣过去。
姐姐忽然抬头：“对了眠眠，请柬颜色你定了吗？之前那个粉白你还满意吗？”
“你定就行。”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帮你做主了哦。”
顾沉看了我一眼，目光带着审视。
我迎上他的视线，没躲。
他看了两秒，移开了。
姐姐走后，顾沉进了我房间。他站在床边：
“戒指的事我重新做一枚，只刻你的名字。”
“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没有。”
他走过来低头亲了亲我额头：“早点睡。”
他出去之后，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订了一张二十五天后的机票。
然**空了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在枕边。
第二天下午婚庆通知我去试婚纱。
我到的时候姐姐已经坐在化妆镜前了，披着我选的那条头纱，眼尾贴着亮片。
见我进来她站起来：“你看，我替你试过底妆了，没过敏。”
我看着她的头纱，蕾丝边缘缀着小珍珠。
“婚纱呢？”
帘子拉开，那件主纱腰线被收窄了一寸。
姐姐轻声说：“我刚才试的时候有点大，店员顺手别了一下。”
说完，她摘下了头纱：“给你。”
头纱递过来时顾沉正好推门进来，他接过去递到我面前：“戴上试试。”
我没接。
“怎么了？”
“脏了。”
姐姐脸色瞬间白了。
顾沉眼神冷下来：“苏眠。”他压低声音，“你非要在外面让她难堪？”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难不难堪？”
他顿了一下，很快皱眉：“姐姐从小照顾你，你现在这样像话吗？”
回家路上，姐姐很安静。
快到楼下她小声说：“眠眠，我以后不替你试了。”
顾沉皱眉：“她身体不好你不试谁试？”
姐姐眼眶一红：“可是她嫌我脏。”
顾沉猛地踩下刹车。
他回头看我，眼里压着火：“苏眠，道歉。”
“我不。”
车里安静得可怕。
姐姐的眼泪掉下来。
顾沉冷笑：“行，那你下去冷静。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回来。”
我推开车门下去。
姐姐急得喊我，顾沉没回头。黑色轿车消失在路口。
我直接打车去了体检中心。
值班护士把报告递过来：“苏小姐，指标都合格，出境没问题。”
我接过那份薄薄的纸，折好放进口袋，站在医院走廊里，忽然觉得困了我这么多年的东西也没那么重。
打车回家，凌晨一点十七分。
我把行李箱从衣柜里拖出来。
护照、机票、体检报告、进修确认函，一件一件放进去，拉好拉链。
手机亮了一下。
顾沉的消息：“冷静完了吗？我在姐姐楼下，你过来，道完歉这事就过去。”
我没回。
把手机卡取出来折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然后拖着行李箱走进走廊。
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在我身后一层一层灭掉。
姐姐，你替我试过的一切，我都不打算要了。
我想自己去试试那些你替我划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