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第二日来了人。
来的不是父亲母亲。
是崔柔嘉。
她在东宫外等了半个时辰,采蘅才进来通传。
我正在吃早膳。
一听她来了,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
卫湛也在。
他今日不上朝,坐在对面慢慢剥鸡蛋。
我看着他手里的鸡蛋。
剥得真好。
人长得好看,连鸡蛋都听话。
卫湛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我碗里。
「想见便见。」
我小声道:「不想见。」
「那就不见。」
我咬了一口鸡蛋,又觉得不行。
崔柔嘉能来东宫,必定不是单纯看我。
我把鸡蛋咽下去。
「还是见吧。」
卫湛擦了擦手。
「孤陪你?」
我看他。
「殿下这么闲?」
「嗯。」
他答得毫不心虚。
「今日专门看人欺负你。」
我一愣。
他又道:「看完再欺负回去。」
我忍不住笑。
崔柔嘉进来时,脸色苍白。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玉钗。
一见我,眼圈便红了。
「姐姐。」
我放下筷子。
「东宫的饭挺贵的,你若来哭,先忍一忍。」
她的眼泪卡住了。
卫湛低头喝茶,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崔柔嘉咬住唇。
「姐姐,我知道你怪我。」
「知道就好。」
她又被噎住。
我发现自己从前真是太客气了。
她一哭,我便慌。
如今我一不慌,她哭得都不顺了。
崔柔嘉低声道:「昨日**哥去东宫外等你,回去后便病了。」
我看着她。
「所以呢?」
「他心里还是有姐姐的。」
这话听得我差点笑了。
「他心里有我,便让你来劝我?」
崔柔嘉脸色微白。
我继续道:「他自己不敢来,还是你怕他来了,我真跟他走?」
她猛地抬头。
「姐姐,你怎能这样说我?」
卫湛放下茶盏。
声音不重。
崔柔嘉却吓得闭了嘴。
我看着她。
「松香是你给我的。」
她的手指一下攥紧。
「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在祈缘台呛晕?」
「我不知道会那样。」
「那你知道江玄青不会娶我吗?」
她没说话。
我懂了。
她知道。
江玄青只是想看我笑话。
崔柔嘉也想看。
她怕我真烧完信,江玄青被逼着娶我。
所以递来松香,让火更大,让我更狼狈。
我忽然没了继续问的兴致。
「崔柔嘉,你回去吧。」
她慌了。
「姐姐,**哥真的病了,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卫湛终于开口。
「崔二姑娘。」
崔柔嘉身子一僵。
卫湛抬眼看她。
「东宫不是医馆,崔姝也不是药。」
崔柔嘉脸色彻底白了。
他又补了一句。
「若江玄青病得厉害,孤可以送他去太医院。若是心病,让他自己熬着。」
我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险些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