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慈宁宫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卫湛送我回承安殿。
宫道上的风有些冷。
我抱着太后给的**，心里还有些发飘。
「太后娘娘是不是没生气？」
卫湛道：「她若生气，你现在还跪着。」
我点点头。
「那娘娘人还挺好。」
卫湛看我一眼。
「你胆子大了，敢点评太后。」
我立刻闭嘴。
他笑了一声。
走到一半，前头有小太监匆匆来报。
「殿下，***在东宫门外求见。」
我脚步停住。
卫湛看向我。
「见吗？」
我摇头。
「不见。」
他点头，吩咐小太监。
「告诉他，东宫不收退回的情书，也不收后悔的人。」
我没忍住笑。
小太监也憋着笑跑了。
卫湛侧头看我。
「笑什么？」
「殿下骂人挺会挑软处。」
「跟你学的。」
我疑惑。
卫湛提醒我：「你今日打江玄青那巴掌，力道不错。」
我脸上一热。
「殿下看见了？」
「公公回来学了一遍。」
我有些尴尬。
他又道：「打轻了。」
我抬头看他。
卫湛神色很认真。
「下回换左脸。」
我终于笑出声。
这一笑，胸口那点闷气也散了不少。
回到承安殿，采蘅已经备好药。
说是给我熏烟后润嗓的。
药味很苦。
我喝了一口，脸都皱了。
卫湛坐在旁边看折子，眼皮都没抬。
「喝完。」
「苦。」
「烧信时不怕苦？」
我捏着药碗瞪他。
「殿下能不能别总提？」
他放下折子。
「能。」
我刚松口气。
他又道：「喝完就不提。」
我只好把药喝了。
苦得我眼睛都湿了。
卫湛递来一颗蜜饯。
我接过，含在嘴里。
甜味慢慢压下药苦。
他看着我。
「江玄青来东宫，是想接你回去。」
我动作一顿。
「他疯了？」
卫湛道：「大概没疯，只是发现你真不回头了。」
我低头**蜜饯纸。
「我从前追他追得太久，他一时不习惯吧。」
「你还喜欢他？」
我抬头。
卫湛问得很淡，手里的折子却半天没翻页。
我想了想。
「不喜欢了。」
他看着我。
我又补了一句：「只是有点不甘心。」
从前那些信，一封一封写得那样认真。
每回被退回来，我都要难过很久。
可第二日，崔柔嘉说江玄青喜欢新诗，我便又去学。
我把自己弄得不像自己。
最后换来一句，给我做妾是可怜我。
卫湛没有说我蠢。
他把那只木匣推过来。
「剩下的情书碎片，想怎么处置？」
我看着**。
「烧了吧。」
「又烧？」
我脸一红。
「这次不点祈缘台。」
卫湛叫人拿来小铜炉。
我把最后那封信的碎片放进去。
火苗很小。
纸片卷起来，很快变成灰。
我看着那点灰，低声道：「江玄青到此为止。」
卫湛递给我一支新的纸笔。
「写个新的？」
我警惕地看他。
「写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笑得有些懒。
「写你眼神好了。」
我把笔拍回去。
「不写。」
他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