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讨债
林玥被带走后，早市恢复了平静。
赵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沈同志，好好干，**需要你们这种敢闯敢拼的人。”
我从摊子的铁盒里拿出所有的零钱，用纸包好。
“赵局长，谢谢您。”
“这钱算是我补交的摊位费和管理费。”
赵局长把钱推了回来。
“标兵**一年管理费，这是**。”
“你踏实做生意就行。”
他背着手，一瘸一拐地走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的卤菜摊彻底火了。
有了“个体户标兵”的牌子挂在摊前，再也没人敢来找麻烦。
我每天的收入都在翻倍。
我用赚来的钱，买了一辆带棚子的三轮车。
这天傍晚，我正收摊准备回家。
宋志远突然出现在三轮车前。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胡子拉碴，衣服也皱巴巴的。
他挡在车头，双手按着车把。
“昭昭，我们谈谈。”
我坐在车座上，手里握着车把。
“让开，好狗不挡道。”
宋志远没有动。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昭昭，我知道错了。”
“林玥被带走调查后，厂里去搜了她的宿舍。保卫科从她的床底搜出了好多高档衣服和雪花膏。”
“那些钱，都是她偷偷从我钱包里拿的。”
他苦笑一声。
“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单纯可怜的女孩，没想到她一直在骗我。”
我看着他这副悔恨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她骗你，那是你们俩的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志远绕到车侧，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昭昭，我想起以前你对我好的时候了。你从来不乱花钱，你把好东西都留给我。”
“是我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已经向厂里打报告，彻底和林玥划清界限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宋志远，你以为我是什么？你想扔就扔，想捡就捡的破烂？”
我从三轮车的座垫下抽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
“既然你提起了以前，那我们就把账算清楚。”
我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记录。
“七六年，进厂名额的打点费，三十块。”
“七七年，你上夜校的学杂费，十五块。”
“七八年，你买那块梅花手表的钱，十八块。”
“还有你这几年吃我的，穿我的。”
“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一百二十块。”
我把笔记本拍在他胸口。
“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说话。”
宋志远看着笔记本上的数字，脸色发白。
“昭昭，你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只值这些钱？”
我冷笑出声。
“感情？”
“你在林玥床上的时候，怎么不提我们的感情？”
“你在红袖章面前要抓我去坐牢的时候，怎么不提我们的感情？”
我踩下三轮车的脚踏板，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志远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捏着那本笔记本。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颓废的身影。
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