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九章


真正把这件事钉死的,是物业提供的监控。

监控里,三年前的六月,程屿带着程满满住进7栋1802,沈清禾亲自陪他们搬行李。

那天我在外地出差,替她的公司谈融资。

我喝到胃疼,凌晨回酒店给她打电话,她没接。

第二天她回我一句:

“昨晚开会太晚,手机静音了。”

可监控里,她抱着程满满,程屿跟在身后,拎着儿童玩具,笑得像个真正的男主人。

孩子站在门口,清清脆脆地问:

“妈妈,这里比以前的大。”

沈清禾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的律师说,这段监控一旦发到网上,**会彻底翻。

但他建议我先留作证据。

我听了。

一个月后,第一次庭前调解。

沈清禾来了,程屿也来了。

我妈坐在旁听席,脸色发白,瘦了一圈。

她看见我时想站起来,最后又慢慢坐了回去。

调解员先让双方陈述诉求。

我的诉求很清楚:

第一,确认7栋1802为我婚前个人财产,沈清禾配合去名。

第二,追回沈清禾婚内赠与程屿的大额财产。

第三,程屿就伪造签名、冒用房产材料公开道歉,并承担法律责任。

**,我不出具任何谅解。

听到最后一句,程屿猛地抬头。

沈清禾按住他的手,掌心都绷紧了。

调解员还是照例劝我:

“如果对方愿意赔偿,谅解书这块可以再考虑。毕竟孩子还小。”

我说:

“孩子小,不等于大人可以拿假材料。”

调解员不说话了。

沈清禾那边的律师推过来一份新方案。

房子归我,现金两千万,程屿公开道歉。

条件还是一样,不追究签名。

我连看都没看。

“不接受。”

沉吟半晌,沈清禾开口了。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周砚,他已经知道错了。”

我看向程屿。

他眼神下意识躲开。

我说:

“那你问他,错在哪。”

沈清禾转头看他。

程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过了很久,他才勉强开口:

“我不该拿你的房子给孩子办入学。”

“还有呢?”

“不该签你的名字。”

“还有呢?”

他攥着纸巾,指尖发白。

“不该在网上发视频。”

“还有。”

他终于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恨。

我替他说了。

“不该明知道她已婚,还和她生孩子。”

屋里一下静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往下说:

“不该住进我的房子。”

“不该让孩子叫那套房‘她的家’。”

“不该带着孩子去见我妈,你不该叫**,也不该让孩子叫***。”

“更不该做错了事以后,拿孩子当挡箭牌,让所有人来心疼你。”

程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得刺耳。

“周砚,你够了!”

沈清禾伸手去拉他,被他狠狠甩开。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有房有钱吗?清禾爱的人早就不是你了,你死抓着这些证据不放,有意思吗?”

调解室里一片死寂。

我妈在旁边,小声喊了一句:

“程屿……”

程屿猛地转头盯住她。

“你少装!”

他像是彻底撕破脸了。

“周砚去医院那几次,你哪次不是先问清禾累不累?”

“你摸着满满的头说,家里总要有个孩子才热闹。”

“现在出事了,你倒把自己摘干净了?”

我**脸刷一下全白了。

沈清禾也僵住了。

我慢慢转头看向我妈。

她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

“阿砚,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问。

因为已经没必要了。

调解最后不欢而散。

出来时,我妈追上我。

“阿砚,你听妈解释。”

我停下脚步。

她伸手想碰我,最终又缩了回去。

“我就是怕你离了婚以后一个人太苦。程屿嘴甜,满满也乖,我想着你们以后总归还是……”

“妈。”

我打断她。

她红着眼看我。

我说:

“你以后不用替我安排亲戚。”

她眼泪掉得更凶。

“阿砚……”

“我没有家人,也能过。”

她像被抽空了力气,扶着墙慢慢蹲下去。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有再回头。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我看见走廊尽头的沈清禾。

她站在那里,脸色灰败,嘴唇动了动。

我听不见她说什么。

也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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