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星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跟着他上了车。
车门砰地关上。
引擎发动,扬起的尘土扑了我一身。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越野车消失在尽头,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八年的石头,碎了。
阿妈红着眼眶攥紧我的手:“莫若……”
我低头拍了拍藏袍上的土,笑了一下。
“阿妈,那双靴子,我按阿爸的尺寸重新改。”
她看了看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你阿哥说,达桑那个小伙子明天就到,要见吗?”
我点了点头:“当然要见。”
阿妈抬手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手指粗糙,却轻得像风。
“莫若,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这些年**日将心思放在慧言身上,只关心寺里苦寒,僧袍单薄,怕他生病,日日送去一盏温热的酥油茶。
却忽略了最亲的家人。
到头来,最心疼我的还是阿妈。
第二日,我在镇上的甜茶馆见了嘉措。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站在门口,藏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古铜色皮肤。
看见我,他笑得没心没肺,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莫若,我在达桑虫草市场见过你。”
他一边倒茶一边说,声音敞亮,不带半点扭捏。
“去年冬天,你一个人背着一麻袋虫草,零下十几度,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跟人还价一分钱都不让,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真厉害,要是能娶回家就好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响得隔壁桌都回头。
我也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嘉措,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我喜欢了一个人八年,刚被他丢下,我现在这颗心,跟冻土一样,什么都没有。”
他收了笑,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端起茶壶把我的杯子斟满。
“那就先从朋友做起。”
他说着,手掌摊开放在桌上,粗糙得像砂纸,却让人觉得踏实。
“你来达桑卖虫草,有空就一起喝碗甜茶。”
窗外日头正好,晒得茶碗里的热气氤氲成一团。
我看着那只手,没有握上去,却也没有再拒绝。
与此同时。
慧言站在我家的院子里,已经是第三次来了。
头一回来,阿妈在院子里捻毛线,头也没抬。
第二回来,院门落了锁,他在外面站了一阵,走了。
今天是第三回。
院门被敲响的时候,阿妈正在给阿爸试那双新靴子。
阿爸跺了跺脚,笑得像个孩子:“合脚,比买的舒服。”
门推开,慧言站在门口,没带苏晚星。
“阿妈,莫若在吗?”
阿妈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干净,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淡了下去。
“佛子来得正好。”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到门框中间,没有请他进来的意思。
“莫若走了,要嫁去达桑。”
慧言的脸色一瞬间僵了。
“阿妈,别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