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两人带我去复查。
医院电梯里挤满了人,有人从后面撞了许棠一下。
她整个人跌进周聿川怀里。
周聿川几乎没有思考,便搂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护在胸前:“撞到哪里了?”
许棠的手抵在他胸口。
脸几乎贴着他的颈侧。
“没事。”
她站稳后,发现周聿川的领口被扯歪,便自然地替他整理好。
指尖擦过他的喉结。
周聿川呼吸停了一瞬,却没有躲。
电梯门打开,人群一起往外涌。
我被人撞得踉跄,本能地扶住周聿川的手腕。
他几乎立刻抽开手。
动作快得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
我没有站稳,肩膀撞在了墙上。
周聿川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扶住我。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语气里带着心疼。
我却只看着他刚才被我碰过的手腕。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了起来。
复查结束后,医生留下周聿川询问我的睡眠情况。
我先出了诊室。
许棠陪我走到洗手间门口,忽然说手机忘在里面,转身回去。
我一个人走进去。
刚到转角,便看见旁边的清洁间门半掩着。
镜子里,周聿川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许棠站在他身边,从脖子上解下一条丝巾。
“擦吧。”
周聿川接过去。
一下,又一下。
反复擦着刚才被我碰过的地方。
他的手腕很快被擦得通红。
恨不得把那一层皮也擦掉。
许棠按住他的手。
“够了。”
周聿川闭了闭眼。
“我控制不了。”
“她刚才碰我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她被人侮辱的画面!”
“医生说她流产多次…”
他没有说完,许棠却听懂了。
她握住他的手腕,低声安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至少你没有当着她的面躲开。”
我站在门外,明明被撞到的是肩膀。
但心怎么疼的这么厉害。
原来他们已经很努力了,那我也要懂点分寸。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没有说话。
周聿川以为我复查累了,替我调低音乐,又绕路给我买了最喜欢的蛋糕。
回到家后,我趁他们在厨房说话,重新登录了他旧手机的十八岁三人群。
聊天记录一条条加载出来。
最下面,停着三年前的一条消息。
“榆山,白石村,村口有废弃石矿。”
“救我。”
那是我被困在山里的第二年。
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才从看守我的人那里偷到一部旧手机。
信号断断续续,我躲在柴房里,手一直发抖。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抱着手机哭了很久。
可我等了他三天,等到打晕又疼醒七次之后他也没来。
我一直以为没发送成功,原来是他开了免打扰。
夜里,我被口渴惊醒。
走到书房门口时,听见许棠压抑的哭声。
“当年是我让你把群免打扰的。”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看见她的消息了。”
周聿川很久没有说话。
“你当时状态很差,看到她的头像就会被刺激到。”
“设置免打扰的人是我,你别自责。”
我这才知道他后来看到了那条求救,但是他带着**赶到白石村时,我已经被连夜转卖。
那一次错过,让我又在山里困了三年。
许棠吸了吸鼻子。
“所以我们都欠她。”
周聿川的声音很疲惫。
“我会照顾她,她想要家,想要婚礼,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许棠又说:“那就一起还吧。”
“只是亲密关系的事,你别再勉强自己。”
“我们已经把整个人生都交给她了。”
“她总不能连你的身体也要。”
周聿川没有反驳,过了很久,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站在门外。
手里的水杯一点点变凉。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被他们爱着。
我是他们共同犯下的一桩错。
而我每一次想抱他,想亲他,想成为他真正的爱人。
都是不知满足,都是得寸进尺。
我悄无声息地回到卧室。
给外地的创伤康复中心发去申请。
家属陪同一栏,我填了“无”。
备注里只有一句话:“希望可以尽快入院。”
既然他们觉得后半生都被我绑住了。
那我把他们还给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