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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是不是看见哪根比较长了?”
她还想说什么,爸爸先打断了。
“输了就是输了,别耍赖。”
我笑了笑,把签子放在桌子上。
“明天听我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已经收拾好。
爸爸吃完我从楼下带回来的早餐,看了一眼时间。
“叫珍珠起床吧。”
妈妈推开妹妹的房门,没过多久又轻手轻脚地出来。
“她昨晚修照片修到太晚,才睡没多久,再让她睡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过去,妹妹仍然没有出来。
妈妈第二次进去,她又说眼睛有些肿,不能顶着这张脸出门。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里面吹风机的声音,预约页面上的倒计时一点点缩短。
“你们等她,我先去。”
爸爸立刻放下手机。
“一家人出来旅游,你一个人去像什么样?”
等妹妹终于化好妆,已经快九点。
我们赶到博物馆时,已经进不去了。
隔着玻璃门,我看见大厅中央悬着巨大的鲸骨。
妹妹只瞥了一眼,便低头整理刚拍的照片。
“骨头有什么好看的,网上也能搜到。”
妈妈拍了拍我的肩。
“别不高兴,下次爸妈再专门陪你来。”
中午,我按原计划带他们去吃鱼汤面。
刚准备进去,妹妹忽然指向马路对面,那里新开了一家海景西餐厅。
“我们去吃那个吧。”
我停下脚步。
“今天是我安排行程。”
妈妈看了一眼对面。
“吃顿饭而已,没必要卡得这么死。”
爸爸也说: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出来玩开心最重要。”
我忽然想起第一天,我吃不了辣,想换一家清淡的餐厅。
他们告诉我,抽签前说好了,谁赢就必须听谁的。
“昨天我吃不了辣规则不能改,”我看着他们,“今天轮到她规则就能改了?”
妈妈很快接话:
“昨天位置已经订好了,今天情况不一样。”
对面的西餐厅临时排队四十分钟。
妹妹拍了十几张照片,牛排端上来后只吃了几口,又嫌肉太柴。
下午,我只剩下最后一个安排,去看落日。
从餐厅出来,妹妹却扶着路边的栏杆,轻轻吸了口气。
“新鞋有点磨脚。”
妈妈立刻蹲下来查看。
她的脚后跟只是泛了一小片红,连皮都没有破。
“先回酒店,别真磨出水泡。”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创可贴下的伤口还没长好。
我说疼的时候,他们让我再坚持一会儿。
现在妹妹只是红了一点,整天最后一个属于我的安排,也要取消。
“日落离这里就十分钟,看完落日再回去,不会耽误太久。”
爸爸皱起眉。
“**妹脚都疼了,你还非要看什么落日?”
妈妈看出我脸色不对,转身进了旁边的纪念品店。
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一枚灯塔日落冰箱贴。
“这个也挺好看,你以后住校了,可以贴在宿舍里。”
她把冰箱贴递到我面前。
他们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却总觉得用一个更方便的东西,就能替代我真正失去的东西。
回到酒店后,妈妈又拿出了木签。
我以为今晚还会继续抽。
她却将它们直接掰开,扔进垃圾桶。
“明天不抽了,珍珠今天什么都没玩成,海洋馆没看,鱼汤面也没吃,脚还磨红了。”
“最后一天让她安排,就当补偿她。”
我捏紧双手,没有再争。
我原以为,只要拿到长签,他们至少会公平一次。
可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公平,只是一个能让我心甘情愿认输的理由。
我回到房间,从床底拉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这次,我不奉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