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赫连野忽然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下意识转头看向王帐方向,方才还隐约透着一丝灯光的帐篷,此刻竟完全陷入黑暗。
他眉头一皱,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弯刀。
莫不是有刺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这可是漠北大营最中心的位置,方圆几里都是他们的人。
虽说他下令让守卫都撤到外围,但那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战士,若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早就吹响狼骨哨发出警报了。
篝火噼啪炸开一粒火星,赫连野眯起眼睛。
王帐那边静悄悄的,既没有打斗声,也没有呼救。
要是真遇上袭击,以那中原公主的性子,早该扯着嗓子喊人了。
“矫情。”他低哼一声,想起她非要灭掉所有灯火的举动。
说不定就是嫌灯光妨碍她泡澡的雅兴。
这么想着,他松开刀柄,重新坐稳,抄起手边的酒囊灌了一大口。
可酒刚灌下一口,王帐那边突然传来‘咚咚’几声闷响。
声音不大,但赫连野耳朵尖,听了个一清二楚。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是遇袭,但这敲击声分明是在求救。
“麻烦精!”他咒骂一声,大步流星朝王帐冲去。
萧雪柔摔倒时扭了脚,怎么也爬不起来。可老嬷嬷迟迟不归,她总不能一直这么趴在地上。情急之下,她摸到手边倒下的木杆,抄起来就朝地上敲。
其实她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听见。
这大半夜的,守卫又都被支开了。
可总要试试看,万一有人经过呢?
要是没人来,那就只能等着嬷嬷回来再说了。
这么想着,她又用力敲了两下,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干等着强。
听到脚步声靠近,萧雪柔连忙喊道:“是嬷嬷吗?快进来,我摔着起不来,脚扭了!”
外面没人应声,只听见帐帘被掀起的响动。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沉甸甸的,一听就不是女子的轻盈步子。
萧雪柔心头猛地一跳,厉声喝道:“站住!你不是嬷嬷!谁准你进来的?”她强撑着气势,“立刻退出去!这可是王帐,我乃你们大王亲定的未来王后,休得无礼!”
她不确定来者是何人!
要是闯进来的是哪个不长眼的守卫,自己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被人瞧了去,传出去可还怎么见人?
萧雪柔越想越懊恼。
自己真是蠢透了,好端端的喊什么救命?
早知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等着嬷嬷回来呢!
赫连野听到她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后?
这女人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就她这副娇气模样,怕是连王庭的大门都进不去就得折在半路上,还做什么王后的春秋大梦。
见那人不答话还径直往里走,萧雪柔彻底慌了神。
她随手抓起手边的木杆就朝黑影砸去:“滚出去!你好大的胆子!”
赫连野侧身轻松避开,冷声道:“是本王。你这算是在行刺?”
萧雪柔一听是他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外人。
转念又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这可是王帐,哪有不要命的敢随便闯进来。
可这念头刚闪过,她突然又紧张起来。
虽然是来和亲的,以后也免不了同床共枕,可眼下两人还没正式成婚,怎能让他看见自己这副光着身子的模样?
萧雪柔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站住!”
赫连野脚步一顿,语气危险:“你这是在命令本王?”
“不、不是!”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没穿衣裳,你、你能不能帮我去叫嬷嬷来....”
赫连野冷哼一声:“何时轮到你来使唤本王了?”
萧雪柔咬了咬唇,放软了语气:“我,我不是命令您,是在请求,求大王帮个忙.....”
她可不想跟这个**硬碰硬,再说她明明说的是‘帮’,哪里算得上命令?
赫连野压根没理会她的请求,脚步声越来越近。
萧雪柔彻底慌了神。
虽然帐内漆黑一片,可要是这**真要扶她或是抱她,岂不是要被他碰个正着?
“你、你能不能闭......”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件宽大的衣袍当头罩下,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
她吓得下意识就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赫连野呼吸微微一滞。
女子刚沐浴后的温热气息混着淡淡花香扑面而来,发丝间还带着**的水汽。
她紧紧搂住他脖子的手臂柔软又温暖,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细腻的肌肤。
直到被放在床榻上,萧雪柔还死死搂着他的脖子没撒手。
赫连野眉头一皱:“抱够没有?”
她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松开手,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了些。
“对、对不住。”声音细若蚊呐。
赫连野冷哼一声,语气危险:“少在这耍花样勾引本王。再敢玩这种把戏,信不信现在就叫人把你丢去狼圈喂**?”
要知道,以往那些送来和亲的,不是趁他睡着偷摸进帐,就是变着法投怀送抱,最后全让他扔去喂狼了。
本以为眼前这个会不一样,结果看来也没什么区别。
萧雪柔听得瞪圆了眼睛:“???”
勾引他?
就这个野蛮人?
要不是扭了脚动弹不得,她才不会呼救呢。
谁知道偏偏是这个自大狂闯进来,还倒打一耙说她勾引?
萧雪柔正要开口解释,帐帘突然被掀开,传来老嬷嬷焦急的声音:“殿下?怎么黑漆漆的?出什么事了?”
她心头一跳,要是嬷嬷此刻点灯,自己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可就全被看见。
虽然裹着外袍,但到底不体面。
“嬷嬷别点灯!”萧雪柔急声阻拦,“我、我方才穿衣裳时不小心摔倒,把灯弄灭了。多亏大王路过搭了把手。”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会儿衣裳都没穿好,还有男人在帐里,千万不能点灯。
赫连野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女人什么意思?
还防着他看?
刚才不还嚷嚷着要当王后,现在倒装起矜持来了?
先是故意摔跤引他过来,这会儿又作出一副怕被看的样子,装模作样给谁看?
他堂堂漠北之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就她这种瘦得跟竹竿似的,抱起来轻飘飘的,一点手感都没有,他才不稀罕!
赫连野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萧雪柔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可算走了,这人站在跟前压迫感实在太强。
他走得极快,还带着怒气,经过老嬷嬷身边时带起一阵风。
老嬷嬷都没来得及行礼,人就已经走没影了。
她快步走到榻边,压低声音问:“殿下,大王没为难您吧?”
萧雪柔摇头道:“没事。嬷嬷快帮我换衣裳,脚扭伤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您先把这个喝了。”老嬷嬷连忙把姜茶递过去,“老奴这就去拿干净衣物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