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工作五年攒下的八万，又从我妈那里借了四万。
签合同时，婆婆说我怀着孩子，跑手续太辛苦，房子先写周成的名字，以后再加我。
后来苗苗出生，周成说要换贷款方式，再等等。
再后来婆婆说，一家人过日子，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
我每次想追问，周成都会说，我怎么变得这么爱计较。
久而久之，我不问了。
房贷从我的工资卡定时转进他的还款账户。
水电、物业、孩子的学费，也从我的卡里出。
周成每月工资六千五，三千给婆婆，剩下的说要存着应急。
这些年我从没见过那笔应急的钱。
电梯到了一楼。
外面正下雨。
我只有一把伞。
苗苗抱着兔子，紧紧贴在我身边。
“妈妈，我们去姥姥家吗？”
“先去看看。”
我妈开门时，看见门外的两个行李箱，脸立刻变了。
“你们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苗苗叫了一声姥姥。
我妈没有让我们进门。
她回头看了看屋里，压低声音问我：“你跟周成吵架了？”
“他把房子让给周远结婚，让我带孩子回来住两年。”
“那你就住两年呗。”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这里还有地方吗？”
“阳台能放一张折叠床。”
“苗苗呢？”
“跟你睡。”
屋里传来我弟媳的声音：“妈，谁啊？”
我妈赶紧把门拉小了一些。
“你弟媳最近睡眠不好，你别一进来就哭哭啼啼。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带着孩子回来，邻居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我没哭。”
“没哭也不行。你要是住下，周成更不来接你。”
“我不需要他接。”
我**脸沉了。
“你都三十六了，还带着孩子，真离了以后怎么办？能找个什么样的？听**话，回去给婆婆道个歉。小叔子结婚就这一回，你当嫂子的让让怎么了？”
我看着门缝里那间曾经属于我的卧室。
墙被刷成浅蓝色，门上贴着我侄子的名字。
三年前，我妈说孩子大了需要独立空间，让我把房间里的东西搬走。
当时周成还安慰我，说结了婚的人，娘家本来就只是亲戚。
如今婆家不要我，娘家也没有我的床。
苗苗轻轻拽我的袖子。
“妈妈，我不想睡阳台。”
我妈听见了，脸上挂不住。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阳台封得好好的，又冻不着她。”
我提起行李箱。
“那我们不打扰了。”
我妈急了。
“你别走啊，我不是不让你住。你先给周成打个电话，让他知道你到我这里了。”
“我不会打。”
“许清，你别犯犟。你现在走了，晚上住哪儿？”
“我自己想办法。”
我妈追到楼道里。
“你身上能有多少钱？房贷不要交了？苗苗上学不要钱了？”
“从今天开始，我只管我和苗苗。”
她愣住了。
我补了一句：“以后每月给你的两千块，也停了。”
“你说什么？”
“我弟和弟媳都有工资，你不是没有人养。”
“我是**！”
“我是苗苗的妈。”
我带着孩子下楼时，我妈还站在楼梯口骂我。
她骂我翅膀硬了，骂我不懂事，骂我为了几句气话连亲妈都不认。
苗苗一路没出声。
到了街口，她才问：“妈妈，我们是不是没有家了？”
我蹲下来替她拉好外套拉链。
“我们今天没有，过几天就有了。”
那晚我用手机订了一间一百二十元的小旅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窗户对着隔壁的墙。
苗苗躺下后，把兔子放在枕头中间。
“妈妈，爸爸会来找我们吗？”
“也许会。”
“他会把我的桌子装回来吗？”
我没有回答。
她等了一会儿，自己把眼睛闭上了。
手机从进门起一直在响。
周成发了十几条消息。
前面几条问我在哪里。
后面开始指责我不顾大局。
最后一条是语音。
“你适可而止。苗苗明天还要去***，你折腾孩子干什么？赶紧回来，我让妈给你留沙发。”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我先送苗苗去***，然后在附近找房子。
离***近的单间，每月要三千二。
我承担不起。
最后在三公里外的老小区租下一间四十平方米的一居室。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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