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曼把保温桶往前推。
「妈妈给你熬了汤。你小时候最爱喝玉米排骨汤。」
我看着那个保温桶。
小时候我爱不爱喝，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大概率爱。
小孩嘛。
有肉汤谁不爱。
但我喝到的次数不多。
排骨一般在林可可碗里。
「拿回去吧。」
周曼手停在半空。
林建成咳了一声。
「我们昨天回去查了，那所学校后来确实出过事。」
我看着他。
「然后呢？」
他脸色不好看。
「如果当时我们知道，肯定不会送你去。」
「你们不知道学校有问题。」
我点点头。
「那你们知道我没偷钱吗？」
林建成没说话。
「知道我没推林可可吗？」
「知道我没有划坏她的裙子吗？」
「知道我没有把她比赛报名费藏起来吗？」
周曼嘴唇抖了一下。
「可可那时候也小。她爸妈走得早，心里没安全感......」
我笑了。
「所以我活该？」
周曼一下噎住。
又来了。
林可可小时候是孩子。
我不是。
我拿出手机，打开文件夹，推到他们面前。
里面是旧照片。
便利店监控截图。
钢琴培训缴费单。
还有一段录音。
这些东西我留了十年。
不是为了今天。
也不是为了翻案。
我只是怕哪天自己也糊涂了，真以为那些错都是我的。
人被骂久了，会信的。
这个很烦。
周曼拿起手机。她一张一张往下翻。
手越来越抖。
翻到缴费单的时候，她抬头看我。「这钱......」
「林可可拿去交钢琴课了。」
「不是我偷的。」
周曼嘴唇没什么颜色。
林建成把手机拿过去，看了半天。
没说话。
我按开录音。
里面是很旧的声音。
有杂音。
林可可在哭。
「姐姐，你为什么非要抢我爸妈？」
然后是我的声音。
十四岁的我，嗓子还没现在低。
「我没有。」
林可可说：「你有。你在这个家一天，他们就会想起你才是亲生的。」
录音到这里停了。
那天她抢我手机，把后面摔坏了。
我捡回来的时候，屏幕裂成蜘蛛网。
还能导出来这一段。
够了。
周曼捂住嘴。
林建成的手按在桌上，指节发白。
我把手机收回来。
「看完了？」
周曼哭着摇头。
「知夏，妈妈真的不知道......」
我站起来。
「你知道。」
她愣住。
「你只是每次都选她。」
接待室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
我把椅子推回去。
「还有事吗？」
周曼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知夏，你跟妈妈去医院看看可可吧。她现在情绪不好，医生说孕妇不能受刺激。」
我低头看她的手。
十年前，我抓着车门，她也是这么一根一根掰开我的。
现在她抓我。挺会轮回。
「所以你们今天来，是让我去哄她？」
周曼哭声停了一下。
林建成脸色也变了。
我把她的手拿开。
「周曼。」
她抬头看我。
「你真是一点没变。」
「你女儿活着回来。」
「你第一件事，还是让我让着林可可。」
她脸色白得难看。
我往外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知夏，妈妈错了！」
我没回头。
「晚了。」
4
林可可第三天来了基地。
她穿着病号服，外面披了件大衣。
左胳膊吊着，脸上没什么血色。
周曼扶着她。林建成站在后面。
一家三口。挺整齐。
我正在训练场调设备。
老周看见门口那几个人，啧了一声。
「要不要我去拦？」
「不用。」
我把遥控器递给队员。
「继续飞。」
然后走过去。
林可可看见我，眼圈立刻红了。
这招她用了十几年。还没腻。
「姐。」
我停在警戒线里面。
「我不是你姐。」
她咬着唇。
「我知道你恨我。」
「别替我说话。」
我看着她。
「我恨不恨你，是我的事。」
她脸更白了。
周曼想开口。我看了她一眼。她闭嘴了。
林可可低下头。
「小时候的事，是我不对。」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可我那时候也只是个孩子。我爸妈去世得早，我太害怕了。我怕你回来以后，他们就不要我了。」
这话听着有点熟。
所有坏事被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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