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旁边,小声问:「认识?」
我把护目镜戴回去。
「认识。」
「什么关系?」
塌了一半的桥横在雨里。像一块被人掰断的骨头。
我说:「以前的家人。」
老周没再问。
挺好。
有些话问了也没用。
2
事故处理到凌晨三点。
最后一个司机被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现场安静了一会儿。
雨小了。
警灯还在闪。
我摘下手套,手指被泡得发白。
老周递给我一瓶水。
「喝点。」
我刚拧开,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看了一眼。
没接。
它响到自己挂断。
又响。
我接了。
那边先是喘气声。
然后是周曼。
「知夏,是你吗?」
桥下积水还在晃。
「有事?」
她停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跟妈妈说话?」
妈妈。这个词从她嘴里出来,有点别扭。
「没事我挂了。」
「别!」她声音急了,「你这些年去哪了?我们找过你,我们真的找过你。」
我笑了一下。
「找我?」
「你当年从学校跑了,老师说你偷东西逃走,我们到处找你。」
我把水瓶放到车盖上。
「周女士。」
那边没声了。
「我不是跑。」
「我是逃。」
她呼吸乱了。
「你胡说什么?那学校是正规学校,是**托人才找到的。我们那时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这话我听过太多遍。
为了我好,所以我的房间给林可可练琴。
为了我好,所以我穿她不要的裙子。
为了我好,所以她摔碎花瓶,我跪在客厅里认错。
为了我好,所以我十四岁生日那天,被送上那辆车。
我问她:
「正规学校会半夜让学生跪水泥地?」
「会把人关黑屋?」
「会拿皮带抽人,说父母签了全权委托?」
「会在学生发烧的时候,让她绕操场跑圈?」
那边只剩电流声。过了半天,她说:
「不可能......」
我把手按在车盖上。铁皮被雨淋了一夜,凉得很。
「你当然觉得不可能。」
「我说过。」
「你们没听。」
送我走那天,我说我没偷钱。
周曼说:「可可胆子那么小,怎么会冤枉你?」
我说我不去那所学校。
林建成说:「你这性子,再不管就废了。」
我抓着车门,指甲劈了。
林可可躲在周曼身后,眼睛红红的。
她说:「姐姐,你别怪爸妈。他们也是怕你继续错下去。」
你听听。多懂事。
懂事得我当时都想给她鼓掌。
司机拿来一张同意书。
「孩子自己也签个字。」
周曼皱眉。
「她不签怎么办?」
我拿过笔。
签了。
林建成愣住。
周曼也愣住。
我笑了一下。
真的笑了。
因为那一刻,车门里面反而比那个家像出口。
我没有回头。
电话里,周曼哭了。
「知夏,妈妈不知道......」
我打断她。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想听。」
她哭得更厉害。
我没觉得痛快。
一点都没有。
人哭起来很吵。
尤其是晚来的哭。
「知夏,你现在在哪?妈妈想见你。」
「不用。」
「你还在怪我们?」
我把水瓶拿起来,喝了一口。
冷水下肚,胃缩了一下。
「周女士。」
「十年前你们送我走。」
「我已经走了。」
我挂了电话。
老周靠在车边,假装看远处。
装得挺差。
我把水瓶还给他。
「走吧,回基地。」
他点头。
「嗯。」没有多问。
这人有时候还行。
3
第二天上午,我刚开完复盘会,门卫打电话上来。
「林队,有人找你,说是你父母。」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我。
我把文件合上。
「让他们在接待室等。」
下楼的时候,我看见周曼坐在长椅上。
她手里抱着保温桶。
林建成站在窗边,衬衫皱着,脸也皱着。
他们看见我,周曼立刻站起来。
「知夏。」
我停在门口。
「十分钟。」
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你非要这样吗?我们是**妈啊。」
我没接。
林建成开口。
「知夏,当年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
考虑不周。
这个词挺好。
把十四岁的孩子送进那种地方,叫考虑不周。
我拉开椅子坐下。
「你们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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