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桌子。
水泥地面坑坑洼洼。
窗户对着别人家的墙壁,看不到阳光。
灯泡是昏**的,拉一下,闪了半天才亮起来。
跟家里那个明亮的,能看到楼下花园的房子,一个天,一个地。
我把箱子立在墙角,没打开。
太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我躺在床上,床板很硬,硌得骨头疼。
我睁着眼睛,看着斑驳的天花板。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晚宴上的一幕幕。
小叔的嘴脸。
小婶的算计。
陈威的理所当然。
还有……爷爷沉默的侧脸。
为什么?
我想不通。
五年的陪伴,换不来一句公道话吗?
哪怕他私下里跟我解释一句,说他有苦衷,说小叔逼得紧。
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冷漠的看客,看着我被羞辱,被驱逐。
我的存在,我的付出,难道就是一个笑话?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
“喂,是陈清小姐吗?”
“我是。”
“**,我是xx房产的小王,您之前不是委托我们留意您家那套学区房的行情吗?我跟您说,最近**好,您那套房子要是现在出手,价格绝对漂亮!”
电话那头,中介小王的声音热情洋溢。
是我一个月前联系的他。
那时候爷爷总说自己身体不好,怕哪天突然走了。
他说,这房子以后就是我的,让我提前了解下市场,心里有个数。
他说,女孩子,手里有套房子,以后才有底气。
他说的话,我当时信了。
现在想来,多讽刺。
“不用了。”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啊?为什么啊陈小姐?这可是好机会啊!”
“那房子,现在不属于我了。”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我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出租屋的隔音很差。
我能听到隔壁夫妻的吵架声,楼下孩子的哭闹声,还有不知道谁家电视里传来的欢笑声。
这些声音,都和我无关。
世界很热闹,只有我,被扔进了一个真空的壳里。
三天。
我整整在出租屋里待了三天。
除了下楼买泡面和水,我没出过门。
我没哭。
只是觉得麻木。
心口那个位置,空荡荡的,灌着冷风。
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需要找工作。
需要重新开始生活。
离开那个家,离开陈家,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不用再看那些恶心的嘴脸。
我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我的简历。
把这五年“家庭主女”的经历,从我的人生中抹去。
就当我,一毕业,就来这座城市打拼了。
我不属于那个家。
我从来,都不属于那里。
**天早上,我正准备出门投简历。
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不急不缓,很有节奏。
我以为是房东。
打开门,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我的爷爷。
他穿着那件深色的旧中山装,背比三天前更驼了。
一手拄着他那根用了几十年的红木拐杖。
另一只手,提着一个保温桶。
楼道的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我们隔着一道门槛,对视着。
他先开了口,声音苍老又疲惫。
“回来住。”
我的心猛地一抽。
“那小子的户口那页,”他顿了顿,拐杖在水泥地上重重一点,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早就撕了。”
03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我盯着他,声音干涩。
爷爷没回答,只是看着我身后的房间。
那狭小、昏暗、充满霉味的空间。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先进去说。”
他提着保温桶,迈过门槛。
我下意识地让开。
他走进房间,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张硬板床上。
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把保温桶放在掉漆的桌上。
“没吃饭吧,我让阿姨炖了你爱喝的鸡汤。”
他口中的阿姨,是新请的钟点工。
我看着那熟悉的保温桶,心里五味杂陈。
“爷爷,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碰那个保温桶,只是追问。
“撕了户口本,是什么意思?”
爷爷转过身,看着我。
“意思就是,没有户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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