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天，地下室的灯坏了。
我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靠送饭的次数判断时间。
妈妈没再送面包。
她塞进来一碗冷掉的粥。
粥洒了一半，剩下的混着铁锈味。
我端起来喝了几口，胃里翻得厉害。
对讲机被我握得发烫。
我一遍遍按下去。
“妈，我发烧了。”
“妈，求你。”
“爸，你在吗？”
没有人回。
后来我听见门外有陌生人的声音。
是物业。
“唐**，地下室排水泵这两天要检修，暴雨预警下来了，最好别放贵重东西。”
妈**声音很冷淡。
“知道了。”
物业又说：“你家地下室最里面那个铁箱子是做什么的？
别挡住排水口。”
我的心猛地跳起来。
我用尽力气拍门。
“叔叔！
救我！”
“我在里面！”
物业停了一下。
“什么声音？”
我拼命拍。
手掌拍到发麻，指甲在铁皮上刮出刺耳声。
妈妈立刻提高声音：“我儿子在楼上拍玩具。”
“他有自闭症，受不了陌生人，你们别多问。”
物业迟疑：“可声音像从里面传出来的。”
妈妈打开地下室门，脚步逼近。
她站在箱子外，隔着门对我低声说：“你再闹，我就把对讲机拿走。”
我僵住。
她转头对物业笑。
“孩子的姐姐犯了错，在里面写检讨呢。”
“我们家管教孩子，没必要跟物业报备吧。”
物业尴尬地笑了两声。
“那行，注意安全。”
脚步声离开。
门关上。
我扑到对讲机前，哭着喊：“妈，你知道我会死的。”
妈妈沉默很久。
她说：“那就承认。”
我握着对讲机，喉咙疼得发不出声。
“是不是只要我承认，你就信了？”
“对。”
“那我承认。”
我闭上眼。
“我错了。”
“我没有看好小栩。”
妈妈立刻打断：“不是这个。”
“说你是故意把他丢给人贩子的。”
我浑身发冷。
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
我说不出来。
因为说了，小栩以后听见，就会以为姐姐真的不要他。
我可以被关，可以挨骂，可以疼。
但我不能让小栩以为我不爱他。
我小声说：“妈，我不能撒这个谎。”
妈妈踹了箱门一脚。
铁皮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那你就继续待着！”
晚上，爸爸又来了。
他站在门外，声音很疲惫。
“小榆，**睡了。”
“你跟爸说实话，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我撑着眼皮。
“爸，你还记得我8岁那年吗？”
“小栩跑到马路上，我冲过去抱他，被车蹭断了胳膊。”
“那次你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爸爸呼吸乱了。
我继续说：“我这次也冲过去了。”
“只是我没保护好他和我自己。”
门外很久没有声音。
我以为爸爸要开门。
钥匙碰撞声响起。
紧接着，妈**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唐明峥，你在干什么？”
钥匙声停了。
妈妈冲过来，一把夺走钥匙。
“你信她？”
爸爸压着火。
“她也是我们的孩子。”
妈妈哭了。
“那小栩呢？
小栩差点没了！”
“你现在要为了她，再把我逼疯一次吗？”
爸爸没说话。
妈妈把钥匙拿走了。
我听见爸爸在门外低声说：“小榆，再忍忍。”
我笑了。
原来我的命，只需要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