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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天，我开始发烧。
箱子窄得不能躺平，我只能抱着膝盖坐着。
后背贴到铁皮时，伤口就被磨开。
我疼得浑身冒冷汗，按住对讲机喊：“妈，我真的撑不住了。”
“你让我出去看一眼医生，好不好。”
“我回来，我保证回来。”
对讲机那头有碗筷碰撞声。
妈妈在喂小栩吃饭。
她以前也这样喂我。
把青菜剁得很碎，拌进米饭里，骗我说那是绿色星星。
我听见小栩拍桌子。
妈妈温柔地说：“不吃这个，妈妈给你换鸡蛋羹。”
我忍着疼喊：“妈。”
那边安静了几秒。
她终于开口：“承认了吗？”
我咬住嘴唇。
“我没有故意丢小栩。”
“你还嘴硬。”
她把碗重重放下。
“岑榆，我给过你机会。”
“只要你说一句你错了，说你是故意的，我就放你出来。”
我盯着黑暗，眼泪往下掉。
“可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
她的呼吸变得急。
“你嫉妒他，嫉妒我照顾他，嫉妒家里所有人都围着他。”
“上个月你还说过，你希望小栩不要总是尖叫。”
我愣住。
那天我写作业到凌晨，小栩在客厅拍墙。
我只是捂着耳朵说了一句：“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妈妈冲进来扇了我一巴掌。
她说我没有同情心。
那一巴掌打完，我第天还是照常给小栩热牛奶，带他去康复中心。
我以为家人之间可以说累。
原来不可以。
对讲机里传来爸爸的声音。
“秋荷，够了。”
我猛地抬头。
“爸！”
爸爸回来了。
我用力拍门。
“爸，我受伤了，你放我出去！”
门外的脚步越来越近。
爸爸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小榆，你先跟**认个错。”
“**这几天快崩溃了。”
我拍门的动作停住。
“爸，你也觉得是我故意的吗？”
他沉默了。
这沉默比妈**骂声更疼。
妈妈冷声说：“唐明峥，你别心软。”
“她今天敢丢弟弟，明天就敢害死弟弟。”
爸爸压低声音：“先把人放出来吧，她伤口不能拖。”
妈妈笑了。
“她又演给你看了。”
“你忘了小栩怎么被抱回来的吗？
鞋都掉了一只，手臂全是擦伤。”
爸爸没再说话。
我听见他走远。
那一刻，我知道这扇门不会开了。
晚上，小栩哭了很久。
他一直重复“红，姐姐红”。
妈妈被他哭烦了，打开对讲机朝我吼：“你满意了？”
“你把他吓成这样，现在还要他替你哭！”
我贴着门缝，小声说：“小栩看到我的血了。”
“他不是被我吓的。”
“他在告诉你。”
妈**声音停了一下。
然后她说：“闭嘴。”
对讲机再次断掉。
我靠回去，疼得眼前发白。
黑暗里，我摸到口袋里的全家福。
照片边角被血沾湿。
那是上个月学校春游前拍的。
我站在最旁边，小栩抱着我的胳膊，妈妈把手放在他肩上，爸爸看着镜头。
照片背面，是我用黑笔写的计划。
暑假去书店兼职。
开学申请奖学金。
攒钱给小栩买更好的语言训练卡。
最后一行写着：小栩以后会叫妈妈，也会叫姐姐。
我摸着那行字，轻轻笑了一下。
我还没等到他完整叫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