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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把楚蓁送到沙发上坐下。

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殷忞站在原地等他回答。

“画室的事过两天再说。”陆泽走回来,“你先回去,别在这儿刺激她。”

“过两天?你说的话我能信几次?”

陆泽脸色沉了。

“殷忞,你别逼我。”

殷忞没动。

“你骗我签离婚协议,抵押画室给楚蓁的母亲转了三百万,弄丢了我三年的手稿。”她一条一条数,“现在你让我先回去?”

楚蓁在沙发上“呜”了一声,弯下腰捂住肚子。

“好疼......肚子好疼......”

陆泽猛地转身,蹲到楚蓁面前。

“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楚蓁摇头,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她手指着殷忞的方向。

“她好凶......我害怕......”

陆泽站起来,转向殷忞。

“你看见没有?她疼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我没碰她,也没对她喊。”殷忞说。

“你那语气比喊还难听!”陆泽的声音陡然拔高,抬手朝桌上拍了一掌。

水杯被震的翻倒,滚到地上碎了。

殷忞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再抬头时,陆泽的手已经扇过来了。

“啪”的一声,殷忞的脸偏向一侧。

三年前陆泽夸她画画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你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是天生的艺术家。”

现在这个说她是天生的艺术家的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陆泽的手还举在半空。

看见她嘴角的血,愣了一下。

“小灰......”

殷忞退后一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别碰我。”

殷忞没有再看那对男女一眼,转身走出了画室,直奔市医院。

VIP单人病房里,仪器滴答作响。

满头银发的老**靠在枕头上,带着氧气管,虚弱得像一张透明的纸。

殷忞走过去,努力将长发拢向一侧,想挡住肿胀的脸颊和嘴角的伤。

“忞忞来啦。”外婆睁开浑浊的眼睛,枯瘦的手摸上了殷忞挨打的那半边脸。

粗糙的指腹停在红肿处,老人的眼底涌出大颗的泪,“他打你了,是不是?”

“没有,外婆,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殷忞拼命摇头,眼泪却砸在外婆的手背上。

“傻孩子,你骗不过外婆的。”外婆费力地喘息着,一点点擦去殷忞的眼泪。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楚蓁踩着平底鞋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将两张纸直接拍在了病床上。

一张是孕检*超单,一张是殷忞放弃所有财产的离婚协议。

“楚蓁,你疯了吗!滚出去!”

“该滚的是你吧?”楚蓁冷笑,越过殷忞,直勾勾盯着床上的老人,“老太婆,你孙女是不是骗你她有钱做手术?告诉你,那三百万陆泽早就给我妈了!她生不出孩子,被陆泽扫地出门,现在就是个倒贴都没人要的穷光蛋!”

“你闭嘴——!”殷忞目眦欲裂,冲上去要推开她。

可病床上的外婆,已经看清了那张写着“净身出户”的协议和刺眼的孕检单。

老人浑浊的眼睛骤然大睁,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床单。

心电监护仪的数值开始疯狂跳水,发出急促的报警声。

“外婆!”殷忞疯了一样扑回床边,伸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楚蓁显然也没想到老**反应这么大,慌乱中往后退了一步,包带恰好勾住了呼叫铃的线。

“吧嗒”一声,呼叫线的插头竟被扯落了!

“医生!来人啊救命!”殷忞转头,看着随时会咽气的外婆,红着眼眶就要跪下去,“楚蓁,算我求你,快去叫医生——”

“忞忞......”

一只枯瘦冰凉的手,拼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了殷忞的手腕。

殷忞僵住了。

外婆的脸色已经灰败,她看着自己苦命的孙女,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老人努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挡住了殷忞往下跪的膝盖。

“囡囡......不要求他们......”老人的声音微弱得像一丝风,却透着最后的倔强和心疼,“外婆......没事的......”

抓在手腕上的力道倏然松脱。

干瘪的手垂落在床沿。

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而绵长的一声长鸣。

屏幕上,心率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楚蓁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肚子转身逃出了病房。

殷忞跪在床前,死死维持着外婆咽气前抓着她的姿势。

血液在这一瞬间寸寸冻结,凝成了化不开的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格外刺耳。

她僵硬地摸出手机,是苏黎世大学苏教授发来的消息。

“殷忞,你导师那边有个提前入站的项目,正好填补你入学前这三个月的空窗期,下周截止。你想提前逃离现在的环境,早点过来吗?”

殷忞缓缓抬起头,看着病床上已经被盖上白布的外婆,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被碾碎了。

她手指颤抖着,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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