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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顾京泽在城西那片私人庄园里重新办了婚礼。

车从大门口一路排到公路上,杭城有头有脸的人来了大半。

庄园里铺张得过分,廊柱缠满前一晚空运来的白玫瑰。

草坪上摆了长桌,精致的烛台上,每一只都刻着“柳顾”的花体字。

我正与顾京泽商议着婚礼细节,余光瞥见庄园门口,保安把一个人团团围住。

果不其然,是贺寻来了。

这三个月以来,贺寻比口香糖还难缠。

顾京泽挡了他一次又一次,他倒是越挫越勇。

“松开他吧。”我对保安说。

贺寻的眼睛瞬间亮了,手脚并用地向我跑来。

他几乎是哀求的语气:

“清清,我跟何菲菲已经断干净了,以后不会有任何来往。”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他声音发颤:“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有什么事第一个找我,我习惯了去帮她。也可能真的享受她依赖我的感觉。”

他停了一下,低下头:“你性格好,我仗着你不会走,一次一次伤害你,把最坏的一面都留给你。”

贺寻上前一步,眼底通红:

“对不起。我错了。”

“我真的爱你,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

“最后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点点头,安静地听完了。

“贺寻,如你所见,今天是我的婚礼。”

“而且我三个月前就和顾京泽领了证。”

“这你都知情。”

所以,他此时此刻的忏悔显得很多余。

他愣了一下,反而更急了:

“结婚了也可以离。”

“你和他离婚,我们马上去领证。”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这算什么世纪婚礼,我——”

“别感动自己了。”我出声打断。

“你根本不会爱人,你只是习惯了我在身边。”

“占有欲作祟罢了。”

我释怀地笑了笑。

“但是贺寻,我该谢谢你。”

“你让我学会了爱自己。也让我找到了真正爱我的人。”

贺寻往后踉跄半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你的秀禾、主纱、礼服,我早在一年前就找人专门定制了。”

“顾京泽只花三个月,能做出什么来?”

他颤抖地划着截屏,向我证明他的爱意。

屏幕里,是他和设计师沟通,来来回回改了十几版的婚礼布置效果图。

他尽心尽力,几乎成了半个专家。

“婚房我也早就看好了。”

“你喜欢城东的江边夜景,我买了两套江景大平层打通。”

“太晚了,”我叹了口气,摇摇头,“一年前我可能还感动得涕泪横流。”

这些我想要了八年的东西,有人在三个月内就给到了我,甚至更多。

贺寻盯着我,像陷进了一个死结:

“太晚?”

他若有所思,又自顾自开口:

“你说我不会爱人,我可以学。”

“清清,你等等我,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我都——”

“首先,”我淡淡打断他,“爱要说出口。你做了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会知道?”

“其次,你让我等你。我已经等了你八年,我累了。”

“我实在搞不明白你。明明为婚礼花了那么多心血,又为什么要亲手葬送它?”

“我不是因为哪件事或者哪个瞬间就决定和你分手的。”

“我带着满腔爱意和你在一起,只不过在那天刚好消磨光了。”

他像被人抽掉了脊梁,吐不出半个字。

我转身,不再看他。

“婚礼马上开始了。”

“贺先生,我不介意你在一旁观礼。”

......

这场盛大的婚礼落幕了。

当地的媒体都在报道这场婚礼是如何的奢华而又浪漫。

所有人都在好奇新娘是何方神圣,竟让京泽影业的总裁一掷千金。

只有贺寻知道,那人曾经也可以是他的新娘。

他坐在了观礼席上,自我惩罚般的静静看完了整场婚礼。

看着顾京泽将罕见的紫钻戴进我的无名指,看着我们互换誓言,看着我们拥吻。

顾京泽和我说,之前怕我过得不好,所以对贺寻的公司还是手下留情了。

“现在既然我们结婚了,我也没必要再收着。”

说这句话的时候,顾京泽小心翼翼地打量我的脸色。

这家伙就这么不自信,还怕我放不下。

“京泽,做你想做的吧。”

可能我和贺寻从来就不该在一起。

爸妈也不该当了那栋老宅。

贺寻,可能这一切原本你就不该拥有。

现在,是时候让一切归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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