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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宅项目发布那天,下了小雨。
我穿了一件灰蓝色衬衫,在现场讲解设计思路。
那栋老房子原本潮湿、昏暗,墙角有很深的水渍。
我们保留了旧木梁,把漏雨的屋顶换成了玻璃天窗。
阳光落下来时,屋里亮得像换了一口呼吸。
发布结束后,很多客户来找我递名片。
我忙到下午才看手机。
顾砚白发了十几条消息。
我在门口。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项目。
温梨,你现在很好,我替你高兴。
最后一条隔了很久。
我以前是不是一直拖着你往下沉?
这句话若是早一年出现,我大概会哭。
我会告诉他不是,会替他找理由,会说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互相亏欠。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一个人不能总在别人终于懂事的时候,负责感动。
我已经花了七年教他什么叫珍惜。
他没学会。
我就不教了。
我没有回。
从前他很少问这种问题。
他站在高处太久,以为自己给我的每一点好,都是恩赐。
现在他终于低头看见泥水,却已经拉不到我的手。
我从侧门出去,顾砚白果然站在雨里。
他没打伞。
这种画面如果放在从前,我会心软。
可我只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放到门口保安桌上。
“给他吧。”
保安问:“你不亲自给吗?”
我摇头。
“不用。”
顾砚白接过伞时,看见我了。
他快步走过来,眼睛里有血丝。
“温梨,晚棠走了。”
我点头。
“然后呢?”
“她一直在骗我。
她说**病得很严重,其实只是普通失眠。
她说租房漏水,其实是想住进婚房。
她还拿我给她家的转账去给她弟买车。”
他说得很急,像终于找到了证明自己也是受害者的理由。
我安静听完。
“顾砚白,她骗你,不代表你没有伤害我。”
他像被这句话钉住。
雨水从伞沿滴下来,打湿他的袖口。
“我知道。”
他声音很低。
“我只是想重新开始。”
“我不想。”
他眼眶红了。
“七年,你真的一点都不舍得吗?”
我看着他。
“舍得这件事,我学了很久。”
从副驾座椅第一次后仰开始。
从我妈在病床上替他说别麻烦开始。
从林晚棠在我婚房里穿着粉色拖鞋开始。
从他问我为什么查他,而不是问我疼不疼开始。
每一件事,都教我舍得一点。
到今天,终于学会了。
顾砚白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一步。
“别碰我。”
他手停在半空。
不远处,客户负责人叫我,说下一轮采访要开始。
我转身往里走。
顾砚白在身后喊我。
“温梨!”
我没有回头。
旧宅的玻璃天窗下,光落在地板上。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原来人真的可以从一段坏关系里走出来。
不是立刻不痛。
而是痛还在,但它不再决定我要去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