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屿舟彻夜未归。
隔天一早,他走出电梯,我正把一个装满旧衣服的纸箱交给快递员。
他扫了一眼,眉峰微蹙。
“这是干什么?”
“不要了”,我言简意赅,低头在手机上填好地址,下单付款。
转身进门时,他忽然伸手攥住我的手腕。
手指卡在腕骨上用力一拽。
硬是把我拽的转了个身。
“温棠。”
他脸色很沉,盯着我的脸,像在寻找什么。
“我一晚上没回来,你都不问问我去哪儿了?”
我抽回手,解锁手机递到他眼前。
“需要问吗?”
试婚纱,一起吃火锅,江边散步,最后回到航天院加班。
余薇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他随意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一张单独发出来的照片上。
余薇穿着一袭拖尾白纱,站在高档婚纱店的落地窗前。
含羞带怯的低头轻笑。
他半跪在地上,仔仔细细的为她整理裙摆。
那款婚纱,标价六万九。
路屿舟看了眼我的表情,忽然勾起唇角,玩味的开口。
“后悔了吗?”
“温棠,要不是你不识好歹,这婚纱你也能穿上试试。”
我抬眼反问:“那你会买下来送给我吗?”
他一下语塞。
沉默过后,才有些烦躁的说道。
“你非要跟她计较这些有意思吗?”
“我想给谁买是我的自由。”
“薇薇是我助理,一直和我配合的很好。”
“不就是件婚纱?她喜欢,我送她怎么了?”
“温棠,你别借题发挥。”
我没说话,收回手机,按下锁屏。
轻轻舒了口气。
像是终于要给自己一个答案一般的问道。
“路屿舟。”
“你坦诚告诉我。”
“七年了,你真的想过跟我结婚吗?”
他表情一顿,眉头皱的更紧,带着点微妙的恼怒。
“每年的报名表都是我拿回来的,我怎么没想过?”
“临时有事又不是我的错。”
“我那么忙,不可能把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放心上。”
“都这么多年了,你再等一年又能怎么样?”
看,答案这不就来了。
因为在他的人生选择里。
我始终是那个可以退让的存在。
心底最后一点余温散尽。
我如释重负的笑笑。
体面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我平静的态度让路屿舟很满意。
他大概以为,我又像以前一样妥协了。
毕竟在他眼里,我妥协了那么多次。
也不差这一次。
没再说话,我转身走进卧室,继续整理衣服。
“好了温棠”,他跟过来,敷衍的安抚道。
“这次没交确实是意外,薇薇那边出事,我不可能让她一个人。”
“你一向是能体谅我的。”
他总结陈词似的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一张***丢在床头柜上。
“院里才发了一万的项目奖金,你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
“密码你生日。”
说完,他匆匆从衣柜里拿了两件衣服装起来。
“薇薇那边的数据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帮她处理。”
“这几天就不回来了。”
他转身走了,干脆利落的带上门。
甚至没注意到,衣柜里已经空了大半。
床头柜上我和他的合影,也不见了。
我没有拿走那张***。
只是在离开时,把它连同钥匙和门卡,一起放在餐桌上。
又给路屿舟留了一张便签。
三天后的集体婚礼。
我穿着素白的缎面婚纱。
蕾丝重工的头纱在微风中轻轻扬起。
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温柔的拢回肩头。
我抬手挽住,并肩走上红毯。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机场。
一架即将起飞的客机上。
路屿舟随手点了一下工作群里分享的链接。
是集体婚礼的内部直播。
高清镜头扫过的刹那,他呼吸猛地一滞。
空姐在一旁温声提醒。
“先生,飞机马上起飞,请您关闭手机,或者打开飞行模式。”
他像没听见一样,目光死死黏在屏幕上,指尖下意识想去按通话键。
“先生?”空姐的声音带上几分严肃。
路屿舟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作为航天工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飞行安全规定。
指尖颤抖着按下飞行模式的瞬间,直播画面骤然定格——
我微微侧头,看着身边的新郎,笑眼弯弯。
三分钟后,机身猛地一震。
客机昂首冲入云层。
载着他,往和我相反的方向,越行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