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发送完毕,路屿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温棠。”
他声音夹杂在车流声里,有些发沉。
“你点赞干什么?赶紧取消。”
“薇薇没处理过这种事故,我顺路帮她一把。”
“别疑神疑鬼的。”
余薇局促的声音紧跟着从听筒旁边传来。
“温棠姐,你千万别误会。”
“我就是今天吓坏了,多亏有路老师在。”
“没有别的意思。”
“路老师一直把我照顾的很好,是我太没用了。”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我没理她,平静的对电话那头的路屿舟说。
“就是觉得你乐于助人,不顺路还特意跑一趟,所以点个赞。”
我揭穿后,那边安静了一瞬。
再开口时,声音变的更沉,还多了几分惯常的说教。
“温棠,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我都说了,你别……”
“我没有怀疑什么”,我打断他。
“你和余薇要是心里没鬼。”
“又何必在意我一个点赞呢?”
“别太双标了路屿舟。”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路屿舟没再打来,我也没有取消。
退出通话后,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里面躺着一篇七年前就开始写的备婚笔记。
从婚纱版型到西装面料,从手捧花的品种颜色到喜糖口味。
密密麻麻上万字,事无巨细。
每一年,都会添一点。
最近的编辑记录,是一个月前。
我保存了几种男士领结的系法,还标了最适合他的颜色。
点击返回,左滑删除。
连同云盘里的备份也一并清空。
路屿舟回来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里预约快递上门的时间。
他走过来,把一盒抹茶慕斯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行了温棠。”
惯有的息事宁人口吻。
“今天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
“结婚的事就等明年吧。”
“反正集体婚礼年年都办,也不差这一年。”
“知道你爱吃蛋糕,特意买的,快吃吧。”
透明的包装盒里,慕斯蛋糕上绿色的抹茶粉掉的到处都是。
明**的“打折处理”标签正对着我。
晃得我眼睛发涩。
我认得,是小区门口那家蛋糕店的。
每天过了晚上八点,就会把没卖出去的蛋糕打折出售。
可几个小时前,我才在余薇的朋友圈看到。
路屿舟带她去了一家我种草很久的法式甜品店。
点了一桌子小蛋糕,精致又漂亮,也昂贵。
那家店我提过不止一次,都被他一口回绝。
说没空,说不喜欢甜腻腻的味道,说华而不实。
我也只能让它在收藏夹里吃灰。
我按灭手机,抬眼看他。
“如果我说,就差这一年呢?”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蹙眉良久,才开口。
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已经跟你说了,这是意外。”
“我总不能看着薇薇一个人在那儿吧,她毕竟是我的助理。”
“她一个小姑娘,哪儿会处理追尾这种事?”
“事情总有轻重缓急,这么简单的道理需要我教你吗?”
好一个轻重缓急。
所以在他眼里。
余薇的事,就是“重”,是“急”。
而我们结婚的事,就是“轻”,是“缓”。
我定定的看了他两秒。
“路屿舟,你还记得半年前我追尾那次吗?”
他眼神迷茫了一瞬:“什么?”
“半年前”,我重复道。
“我也有一次追尾事故,对方人很多,围着我,开口就要五万。”
“我吓得给你打电话,你还记得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反倒先烦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哪儿记得住。”
我轻轻笑了一声,一字一顿把原话说给他听。
“你说,出了事找保险,找**,找我有什么用?”
我站起身,把那盒蛋糕扔进垃圾桶。
在他骤然复杂的目光里转身走向卧室。
打开门的一刹那,我补了一句。
“还有。”
“我从来不吃抹茶味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