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许若雪以为是演唱会信号不好,发送不出去。
林见深一直牵住她的右手,让她和他全场大合唱。
她也有一瞬间想甩开那只手,将内场的位置发给林寻川,换他进来。
可是,她一有动静,林见深就会惊喜地摇着她的胳膊。
“若雪,这次能听到Jay的演唱会,我没有遗憾了。”
“其实我也抢了好几次门票,一直想和你来。”
他眉宇间全是深情,耳尖上飞一抹红,让她心尖微微一抖。
「以后的每场演唱会我陪的人都是寻川。这一次陪陪见深,不算过分吧。」
这样的想法迅速覆盖掉她对林寻川的所有歉意。
此时站在屋里,信号满格。
她轻颤指尖,问林寻川:「你在哪里?」
感叹号仍旧没有消失。
“他拉黑我了。”
姐姐纳闷开口,又轻蔑笑着。
“还玩上拉黑。他不当周见深,能当什么?”
“回学校等毕业被赶出来,还是去找工作?”
与平常一样的口吻态度,许若雪却被深深蛰了一下。
姐姐的语气是在评价一个不熟的朋友,而不是自己的弟弟。
林妈妈翻着残破的户口本。
林寻川单独排在最后一页,原本迁出户口,需要盖上迁出标记和迁往的地址。
可是独属他的那页被撕掉了,就像这个儿子从来没有出生在这个家里。
林爸爸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揽过责任。
“他这是在怪我。是我逼着他和见深换名字。”
“寻川这孩子性子随我,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妈妈推他:“对,怪你!明知道儿子从小就在意名字这件事,你还非要他改。”
“房子折成现金,分一分也体面啊。为什么要净身出户?”
她的咆哮刺耳。
林见深坐在沙发中间,他分明感觉到一条鸿沟渐渐出现。
他花了二十三年,花了无数心思来填补的鸿沟,只需要一个晚上就能大到他跨越不过去。
“妈,寻川只是有点小脾气,让他出去逛一两天,气平了就会回来的。”
他宽慰着林妈妈。
许若雪身上那根刺却扎得更深。
林见深每个字都是正话反说。
长久以来,他就是用自己的优秀和林寻川的不懂事来将林寻川排挤出这个家。
“改名字,抢他房子这种事,寻川都能忍气吞声,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做。”
“林见深你还认为他在发小脾气吗?”
“他不该发脾气吗?”
许若雪说完,连自己都愣住。
原来只要稍微替林寻川想一想,偏见就会无所遁形,可他们从未换位思考。
指甲扣入自己的掌心,许若雪苦笑。
她又有什么资格说林见深,明明她也是落井下石的帮凶。
林见深挽起体贴的笑容。
“若雪,寻川是你男朋友,也是我弟弟,我比你更心疼他。”
“换名字我也很苦恼,爸妈也说了会给他再买一套房。我也打算去京市落户后,也带他过去发展。”
“你这么一说,好像我鸩占鹊巢似的。”
说着说着,他眼神落寞。
“我两岁来家里当爸**儿子,我对亲生父母没有半点印象,我占他什么东西了?”
姐姐立刻护短。
“名字不改不就好了。他爱叫林寻川就叫林寻川,多大点事啊。”
论平时,林妈妈被他们一哭一闹,注意力就会从小儿子身上转走。
可今天,她紧紧捏着户口本,吩咐姐姐。
“你是大姐,你去把他找回来。”
姐姐怪叫:“大晚上,妈,你可真舍得。”
林妈妈虎住脸:“你也知道大晚上。你弟弟一个人身无分文在外面溜达,你觉得就合适?”
她避开林见深的手,疲倦起身。
“老林你给长辈们打个电话,就说房子的事,等寻川回来商量好再谈。”
“妈……”
林见深忍了忍,将一通抱怨忍回去。
林家父母进房间后,猫跳到林见深的膝盖上,喵呜叫个不停。
林见深一把将它丢开,厌弃道:“滚滚滚,大半夜叫魂哦。”
他倏然抬头,立马跳起来,又把猫抱起来。
“虎子,是爸爸不对,爸爸心情不好……”
许若雪眸色暗了暗,将猫抱过去。
“猫还给我和寻川吧,你不配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