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中,等了半小时才打到车。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玄关摆着两双拖鞋。
浅灰男款歪在一边,陈溪的粉色毛绒拖鞋紧挨在旁边。
沙发靠背上搭着那条浅灰披肩。
去年冬天陈溪失恋,拖着箱子来投奔我。
当天晚上我帮陈溪把次卧收拾出来的时候。
沈远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酸溜溜道:
“你对你闺蜜怎么感觉比对我还上心。”
我觉得好笑,推了他一把说:
“人家刚失恋你别小心眼。”
沈远洲这才勉强答应让陈溪住下来。
她早上起不来,我给她煮粥。
她说附近不熟,我下班带她认路。
沈远洲一开始说过两次:
“她又不是没手没脚。”
我还和他生了气:
“她刚来这个城市,多照顾一下怎么了。”
后来陈溪找到了工作。
拿到第一笔工资后她也没提要搬出去住。
沈远洲学会了做她爱吃的糖醋鱼。
学会了去便利店的时候顺手带一包她喜欢的大白兔牛奶。
我的冰箱上新了一张粉色的便利贴。
上面写着“远洲哥我要吃***!!”。
是陈溪的字。
每天的晚餐都会随着这行字而更新。
他逐渐忘记了我的口味。
忘记我鱼肉过敏。
忘记了爱吃香菜的是陈溪,不是我。
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
我接起来,**声音从听筒传来:
“若若啊,你们今天是不是出发去海市了啊?”
“妈,我没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她那边的电视**音关了。
她声音压低,带着关切。
“发生什么了?”
我攥紧手机,只觉得心脏发紧。
“妈,我不去海市了。”
“我买了去南城的票,下周二走。”
六年前,我接到南城的offer,那边给了我极为丰厚的待遇。
为了沈远洲,我拒了。
这次,我想去争取回来。
我走到次卧,蹲下来拉开床头柜抽屉,白色充电线还缠在里面。
旁边掉了一颗袖口,是沈远洲西装上的。
我转身回了卧室,把衣柜门拉开。
我的衣服挂了大半边,他的衬衫挤在另一边。
我拿了三个空纸箱摞在床边,蹲下来开始收拾。
两箱装秋冬的衣服,第三箱装零碎的东西。
书架第三层掉出来一张车票票根。
是当时我打算去南城的车票。
纸边泛黄,字迹淡了。
当时我放弃了前程独自来到这里,攥着这张票根坐了很久。
我对自己说:
“你心甘情愿的,别觉得亏。”
心甘情愿了六年。
也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