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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赶紧将我从阵眼中捧起,将灵力渡入蛋壳。
“怎么了怎么了,小宝莫慌。”
青鸢立刻凑过来,举起灵镜对着我照了三下。
镜面金光微闪,浮现一行字:“我饿了,想喝灵液。”
可我刚刚才吸收完一整块极品水灵石,蛋壳里的灵气充沛得很。
娘亲迟疑了一下。
“小宝一炷香前才刚吸纳过灵力......”
青鸢笑了笑:“小殿下乃纯正的神龙血脉,生来胃口就比寻常灵胎大些,也是有的。”
娘亲试着将一滴玉髓灵液滴在蛋壳上,我拼命滚动躲开。
我不饿!我根本不饿!
我叫是因为,你们不能信这面破镜子!
可我还没破壳,甚至连神识传音都做不到。
所有的愤怒和焦急,都只能变成绝望的悲鸣。
父君就站在旁边。
他负手看着我抗拒的样子,剑眉微皱。
“不像是饿了。”
青鸢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笑着找补。
“可能是方才帝君身上的杀伐之气惊扰了法器,这通心灵镜的器灵还有些不稳。”
父君没说话,但我看见他深邃的眼底多了一丝审视。
第一步走对了,让生性多疑的帝君爹对这面灵镜产生疑虑。
可青鸢比我想象中更狡猾。
接下来几天,她日夜守在孵化殿内,美其名曰帮娘亲看护灵阵。
她摸透了我的胎动规律。
什么时候需要更换阵眼灵石,什么时候需要吸收灵气。
什么时候会因为气机不顺而躁动。
然后提前在灵镜上刻下对应的幻术禁制。
我尝试控制自己不闹。
她说我饿了,我就死死克制住吸收灵气的本能。
她说我困了,我就拼命收敛精神波动。
可她有的是阴招。
有一次,她趁着给灵阵更换垫草的时候。
不动声色地将一根极为细小的“火棘刺”混入了天蚕丝垫中。
那根尖刺正好卡在蛋壳底部的呼吸孔旁,又烫又刺。
我忍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可灵胎对外界刺激比成年龙族敏感十倍,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楚铺天盖地。
我终于没忍住,剧烈地摇晃起蛋壳,发出一声惨叫。
青鸢立马举起灵镜。
镜面跳出:“窝里有东西,扎得我好痛。”
娘亲掀开天蚕丝垫,果然在极其隐秘的角落找到了那根火棘刺。
“天哪!”娘亲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又震惊,
“这么细小的异物,灵镜都能探查出来?”
父君这次也微微动容。 “确实有点门道。”
我气得蛋壳直抖,那根火棘刺分明就是她故意塞的!
可我没有证据,也没法开口。
这之后,青鸢更加有恃无恐。
她不断制造各种极难察觉的状况,再用灵镜“精准神预言”。
娘亲喂我灵液时,她悄悄将灵液中的阳火之力催盛了一分,灵镜显示“灵液太烫了”。
我身下垫着的云绒被她悄悄用灵力凝出一个硬块,灵镜显示“蛋壳底下硌得慌”。
每一次,娘亲检查之后都发现“确实如此”。
一次,两次,五次,十次。
娘亲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完全的依赖。
父君的态度也从怀疑变成了默认。
“帝君,这灵镜简直就是孵蛋神器!”
娘亲长舒了一口气,拉着父君的手,
“小宝一闹我就手足无措,生怕伤了胎气,现在有了青鸢这法宝,真是省了大力气。”
父君看了眼灵镜,终于卸下防备,点了点头。
“确实有点东西。”
青鸢谦卑地跪地叩首:“娘娘折煞奴婢了,能让小殿下安生,便是奴婢的福分。”
我在娘亲怀里,透过蛋壳看着青鸢那张恭顺无害的脸,灵核一阵发凉。
前世也是这样。
她先用这些隐蔽的小事垒起信任的高墙。
等信任值拉满——
她就会放出那颗真正的炸雷。
半个月后,父君去东海平叛归来。
青鸢端着熬好的安神灵汤来侍奉,笑着跟父君行了个大礼。
“帝君,一路征战辛苦了。”
那个娇柔的语气、那个隐秘越界的眼神,生性单纯的娘亲浑然不觉。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青鸢看父君的眼神里,有贪婪,有占有,有势在必得。
她图的从来不是什么主仆情深。
她图的是四海龙族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图的是我父君。
那天晚上,我正在炼化白天吸收的灵气,蛋壳内灵流冲撞,疼得我直冒冷汗。
青鸢一直在孵化阵旁守着,眼神里有一种猎手般的耐心。
我拼命忍着,死死收敛着气息。
可她走到我身旁,指尖恶毒地在我蛋壳上最薄弱的阵眼处狠狠一按。
我痛得发出一声凄惨的龙吟。
青鸢赶紧举起灵镜照过来,镜面上跳出:
“今天有个侍卫哥哥来过殿里,他身上好香,跟父君的气息不一样。”
娘亲愣了一下。
“什么侍卫?”
青鸢也做出一脸困惑的样子,甚至故意打圆场。
“可能是娘娘换了新的熏香,让小殿下记混了吧。”
“奇怪,连巡视的龙卫都被我撤到了殿外。”
娘亲摇摇头,根本没往心里去,毕竟她问心无愧。
可刚刚卸下战甲走入殿内的父君,脚步却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暗金龙瞳,冷冷地看了娘亲一眼。
娘亲没察觉,可我感受到了。
那颗名叫怀疑的毒种,已经种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