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王爷难道真和外界说的一样,审美是有问题?
“这是本王的侍妾,祁氏。”
秦怀瑾对着祁鸢招了招手。
“过来坐。”
祁鸢没有在乎那些眼神,只是按照他的指示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谭颐莲站在她身后,很自觉的替她上了茶。
秦怀瑾继续与朝臣交谈,说的都是些赋税之类的公事。
完全没有在意二人。
祁鸢尽量保持着面无表情,安安静静的捧着茶杯当摆设。
实则也悄悄记下,都让她听了,记下来没什么吧。
中央对于粮税要求其实挺合理的。
自然灾害可降低粮税,山地可降低粮税,边境可降低粮税。
聊了约莫两刻钟,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今年的科举上。
坐在秦怀瑾左手边的李侍郎放下茶盏,捋着胡须说。
“今年秋闱人才济济,光是江南来的举子就比往年多了三成。”
“听闻,有一个叫洛无印的。”
祁鸢感觉到身侧的谭颐莲身子抖了抖,对这个洛无印有了猜测。
“听说是文章极有的见地,连主考官都赞不绝口。”
秦怀瑾端着茶杯,没有接话。
另一位朝臣接口道:
“此子臣也有所耳闻,据说是江陵人士,年纪不大,文章却老练的很。”
“不过性子孤僻,在京中除了赴考,几乎足不出户,也不同其他学子往来,我让我家孙儿去结识,都不愿见。”
秦怀瑾抿了口茶,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谭颐莲站着的方向。
“孤僻也有孤僻的好处,少了是非。”
秦怀瑾状似理解的说,表达出欣赏的样子。
“王爷说的是,不过此子文章锋芒太露,只怕......”
“怕什么?有才便是有才。”
秦怀瑾放下茶杯,神色依旧温和。
“这位洛举子,本王也有所耳闻。寒门出身,一路考上来不容易,本王最赏识这样的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但谁能知道,旁边的这位站着的便是洛无印的妻子。
几位朝臣纷纷点头称是,又聊了些别的,便起身告辞。
前厅里安静下来。
丫鬟们收拾茶盏,瓷器的碰撞声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格外清脆。
秦怀瑾坐在主位上,慢慢转着手里的茶杯,嘴角还挂着刚才待客时那个温和的笑。
挥了挥手,让其他世界都让其他侍女都走。
“洛无印。”
他忽然念出这个名字。
“京城的秋闱他已经过了两场,接下来便是殿试,以他的文采,进一甲也不是难事,到时候金榜题名、骑白马游街,多风光。”
谭颐莲站在祁鸢后面一动不动,她的脸上一片空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秦怀瑾站起来,走到谭颐莲面前。
“他在京中一个人住,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听说他整日闭门不出,只知读书,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像是在说一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后辈。
“在京城里生活,很不容易。”
“他还如此的不爱社交......”
“小莲,你说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病在客栈里没人管......”
“或者出门被什么不长眼的惊了马,那可就......”
谭颐莲猛地抬眼。
“你到底要怎样?”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秦怀瑾偏了偏头。
“本王没想怎样,本王只是关心他。”
“小莲,这是怎么了?”
“关心?”
谭颐莲笑了一声,嘴唇在发抖。
“秦怀瑾,你有什么冲我来。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不要动他。”
秦怀瑾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小莲,你现在已经在本王府里了,你的命、你父亲的命、还有那个落无印的命。”
“都在本王手里,本王若高兴,保他平安无事。本王若不高兴......”
他停了停,指尖轻点着桌面。
“你拿什么来求我。”
谭颐莲的眼眶红了,却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咬着下唇,齿间都见了血丝。
秦怀瑾看着她的动作忽然笑了,那笑意冷得很。
他站起来向前逼了一步。
伸手捏住谭颐莲的下巴,把她整个人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祁鸢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现场,只能当做自己瞎了。
秦怀瑾掰开了她一直咬着自己下唇的唇齿。
“你以为你在本王面前摆这副样子,本王就会心软吗?”
秦怀瑾凑到谭颐莲的耳朵边上。
“你就是死也是本王府里的鬼,这辈子你逃不掉,下辈子你也逃不掉。”
“本王不放手,就永远别想走。”
他低下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
“至于你那个洛郎,本王一句话,他的功名就没了。”
“本王再一句话,他的命也没了,你信不信?”
谭颐莲浑身都在发抖,下巴被他掐出了一道白印,祁鸢站在角落里一动都不敢动。
耳中听着那些,“这辈子你逃不掉”,“本王不放手,你就永远别想走”的台词。
尴尬。
这种话她不是没在小说里看过,但她亲眼见着一个大活人,掐着别人的下巴,把那句话给说出来。
还字正腔圆的。
祁鸢把嘴唇拧成一条直线,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
不能笑。
虽然这台词有点好笑,但不能笑。
祈鸢拼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怀瑾又说了一句:
“本王的爱,人想要还要不得呢!”
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爱,是一个天神的爱!
祁鸢忍不住了,只能迅速抬手揉了揉鼻梁,假装在擦鼻尖上不存在的汗把那半秒的弧度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她忍住了没出声,放下手,重新垂下眼,面色如常。
但秦怀瑾的眼角余光扫过来了。
就那么一瞬。他的目光从谭颐莲脸上移开。
留在祁鸢低垂的脸上停了不到半息。
那双眼睛还残留着刚才的阴狠。
感受到秦怀瑾的目光,祁鸢把头埋得更低。
他收回了目光,松开了谭颐莲的下巴。
“好自为之。”
秦怀瑾丢下这四个字,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