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偶尔也会心软一下。
我以为在这个冰冷吃人的皇宫里。
我和他,算得上是相依为命的苦命人。
直到三年后。
他暗中蛰伏,治好了眼睛,联络了旧部。
终于复明夺权的那一天。
冷宫的大门被彻底推开。
阳光照进来。
他穿着崭新的皇子蟒袍,站在逆光处。
我很高兴。
我以为我的长期饭票终于升级了,打算过去讨点赏赐。
我刚走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
裴渊突然伸出手。
一把死死掐住了我的脖颈。
他力气极大,直接将我整个人拎了起来,狠狠砸在冷宫斑驳的墙上。
后背传来剧痛。
我喘不过气来,双手拼命去掰他的手指。
裴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双曾经满是惶恐和依赖的眼睛,此刻清明而阴鸷。
他看着我因窒息而涨红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一枚棋子罢了,也妄图主子的真心?”
“你以为你在冷宫里对我做的那些事,能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你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贱婢,还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使劲摇头吗,他手上的力道却骤然加重。
“滚。”
“别让本殿下再看见你这低贱的脸,否则,我挖了你的眼睛。”
他猛地松开手。
我像一块破布一样跌落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呼**空气,疯狂咳嗽。
裴渊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带着浩浩荡荡的随从,大步离开了冷宫。
我趴在地上,摸了摸脖子上**辣的勒痕。
差点被掐断气。
我连滚带爬地逃出冷宫。
那一刻,我彻底顿悟了。
皇室中人,根本没有心。
他们流淌的血都是冷的。
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粗使宫女。
主子病好了,不需要护工了。
我换个岗就是。
谁还真把自己当女主角了?
***。
当天晚上,我拿着仇家之前给的赏银,去御膳房后厨。
给自己加了个大大的烧鸡腿。
吃得满嘴流油。
真香。
就是房梁上不断有水从脸上滑落,滴在了肉上,吃着有点咸。
九皇子复权后,冷宫的活儿没了。
我为了弥补这份收入空缺,花重金打点了内务府的总管。
把我调入了观星楼。
负责伺候当朝国师,晏尘。
观星楼的月例极高,是其他宫殿的双倍。
而且油水很多。
但晏尘这个人,极难伺候。
他生得如谪仙降世,白衣纤尘不染。
但他是个重度洁癖。
龟毛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每天早上卯时就要起床,用收集来的晨露,将观星楼的地板足足擦拭三遍。
烹茶的火候、水温,甚至倒茶时水流的弧度。
我每天累得像条狗,但观星楼的赏赐也是全宫最丰厚的。
为了钱,我忍。
我把他的脾气摸得透透的,做事滴水不漏。
晏尘对我似乎也还算满意。
有几个静谧的午后。
他在窗边看书,我在一旁研墨。
他会破天荒地指点我认几个字。
有一次,我头上随便插了朵从御花园捡来的落花。
他抬眼看到,目光停顿了片刻。
那双向来清高无尘的眼里,罕见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温情。
他轻声说:
“你若一直留在观星楼,也无不可。”
我心头微动。
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算得上正常的、把下人当人看的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