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姐捂着脸犹豫了一下，声音很小：
“要几滴？不多吧？可是，会很疼啊。”
阿娘听到二姐的话，眼底悔意翻涌的厉害。脸色更灰白几度。
族里众人，听珠子还能重炼，他们瞬间燃起了希望，都开始涌向祭台。
“快点！”
堂弟在底下催：
“趁她身子还是热的！蛊书上说了，重炼越早越好！”
大哥停在祭台边上仰头看阿娘：
“娘，你把阿瑶放下，让三叔和六叔上来架炉子。”
“你先下来，我们想办法，阿瑶要真没了，咱们所有人都活不好。”
二姐在后面跟了一句：
“阿瑶一直都很听话，怎么这次，脾气这么倔。”
我无声冷笑，现在还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
三哥沉声：
“搭把手，把炉子抬上来，火引子还在底下，炭没全灭。”
阿娘搂着“我”坐在祭台中央，整个人一动不动。
堂弟在下面急得跺脚，表妹推了他一把让他别喊，六叔已经开始往台阶上搬蛊炉的零件了。
七婶弯着腰在旁边扶着炉盖子，盖子上的铜环磕着青石叮叮当当地响。
那些声音忽然让阿娘抬起了头。
她看着台下那些正忙活的人——大哥在指挥位置，二姐在清点炉具，三哥扶着柱子抬下巴示意炉子放哪边，堂弟蹲在地上翻蛊书，表妹凑过去看，六叔一条胳膊夹着炉腿往台阶上搬，七婶举着盖子跟在后面。
每一个人都在为“重炼命珠”这件事出力。
“谁都不许动。”
所有人猛地抬头。
堂弟举着蛊书的手僵在半空。
大哥转头看上来，二姐的脸从书页后面露出来。
三哥扶着柱子的手松了一下。
“珠子碎了就碎了，”阿娘眼底血丝布满，声音撕裂，“不炼了！”
堂弟第一个跳起来：
“婶娘你说什么？！不炼了？！全族都毁了！你不炼了？”
大哥皱眉往前走了一步：
“娘，你冷静一下，这不是赌气的时候，阿瑶没了咱们谁都活不好，你——”
“现在知道她没了，谁都别想活得好。她活着的时候，”阿娘句句凄厉，嘶吼，“你们谁对她好过？”
祭台下面安静了一瞬。
二姐张了张嘴，声音怯怯的：
“阿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娘看着他们，却笑得哭了出来。
“她第一炉割腕放了三天三夜的血，你在哪儿？你穿着新官袍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辛苦了’就走了，三年没进她院子，她第二炉胸口剜了四十九天，你嫁人那天喜乐从她墙外面过，你停下来看过她一眼没有？”
大哥的脸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