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铜铃第三次晃动，响天动地，我胸口的命珠忽然跳动。
九命珠，和我的性命息息相连。
前八次养蛊，我都是靠着命珠捡回一条命。
命珠在，我在。
从前我以为是命珠，在保我的命。
现在才明白，命珠，保了我的命，却也是铸就他们贪婪的罪魁祸首。
只要命珠没碎，我会继续被他们当做“祭品”。
阿娘，明明比谁都清楚，百年蛊成，我会死。
可是，她看着即将养成的百年蛊。
脸色的喜色，越来越浓。
我低头看着她，勾起破碎的笑。
他们不知道，只有我活着，才能保满族昌盛，百年不衰。
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骨裂，铁链断。
我伸手捏住命珠。
阿**表情顿了一瞬。
大哥脸色骤变：
“娘！阿瑶要把珠子捏了！”
二姐跟着尖叫：
“阿瑶你别动！你别乱来！”
三哥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制住她！珠子碎了我们全完了！”
堂弟在人群里跟着嚷：
“快拦住她！他要害死全族！”
表妹哭喊：
“阿瑶姐姐你疯了——”
一个接一个地喊，声音叠在一起，全往祭台上涌。
可锁命阵的黄帛和铜铃把他们所有人挡在了三步之外，谁也上不来。
阿娘终于反应过来。
她脸上的喜色倏然消失：
“阿瑶你松手！你听娘说！娘不逼你了！咱们不放了！你先松手——”
“你不能死，你死了你六妹怎么办？大家怎么办？”
看着她竭斯底里的模样，我突然一阵疲惫。
她想到了六妹。
想到了全族。
唯独却没想到过我。
我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惨笑：
“阿娘，你明知百年蛊成，我就会死，你为什么还要我献祭？”
阿娘慌了神。声音急促。
“你别做傻事，你把命珠放下，百年蛊，我们后面再谈！”
后面再谈，也就是，还是想让我死？
我将命珠攥在手心，慢慢收力。
小妹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祭台下族内的人在咒骂我，骂我自私，骂我不肖子孙不顾宗族荣耀。
宗族，门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为他们献祭八次，死了八次。
我还有什么对不住傅家的，还有什么对不住宗族的？
该说自私，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他们。
阿娘冲向祭台，眉眼欲裂。
“傅瑶，你要是敢捏碎命珠，你永远别想得到我对你的宠爱！”
无所谓了。
好像，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捏碎命珠。
什么阿娘，什么傅家，什么宗族。
这一次。
我都不要了。我都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