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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傅砚舟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
熟悉的脚步声停顿在门外,切菜的抖了抖,留下一道骇人的伤痕。
还是和往常一样。
洗到发白的衬衫,搭配着那双早已穿到有些发黄的帆布鞋。
傅砚舟嘴角挂着笑,上前给了我一个拥抱。
一阵独属于他的橘子汽水味道扑面而来。
“怎么不说话?”
“是上班累着了吗?”
我隐忍着胃部的翻腾,不着痕迹地朝后躲了躲。
他愣了愣。
但很快神色就恢复如常。
“好了好了,是不是因为忘记给你带小蛋糕,所以记仇了?”
“这件事我得解释,回来的路上有些颠簸,我一不小心就把蛋糕给摔了,所以我就擅自把蛋糕换成了这个。”
他放下行李,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只包装精致的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袋密封完好的种子。
傅砚舟的眉眼逐渐温柔。
他弯着嘴角,开始挨个跟我介绍:
“我知道你喜欢种花,所以特地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种子,有郁金香,还有你最爱的百合……”
我扯了扯唇,笑得难看。
连我真正喜欢什么,傅砚舟都已经忘记了。
大学毕业那天,我忍着花粉过敏带来的浑身不适,订了九百九十九朵百合花为他庆祝。
再后来,我学习园艺。
把所有被他夸过的花,都搬到这个不到二十平的小家里。
悉心照顾,从不怠慢。
直到现在……
袋子像只烫手山芋,从掌心滑落。
密密麻麻地黑色种子散落在地,如同千万只虫蚁,啃食着我与傅砚舟之间仅剩的最后一点温存。
“我不喜欢。”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
“怎么了,你不是最爱花了吗?”
我抬起头,对上他疑惑的目光:
“我花粉过敏,你忘记了?”
傅砚舟的影子微不可闻地晃了晃。
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慌乱:
“对不起,青禾。”
“是我不好,最近工作上的事情太繁琐了,所以脑子不太好使,我给你赔礼道歉。”
他连忙掏出手机:
“我请你喝奶茶,再来一块抹茶蛋糕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站在我面前极力辩解的傅砚舟。
用尽最后一丝全力,张开干涩的喉咙:
“砚舟,我们结婚吧。”
“我妈年纪大了,唯一的愿望就是想看到我成家。”
“结婚基金还差最后一笔钱,我一直存不上,你可以先去公司预支两个月的工资,咱们先把婚结了好吗?”
可傅砚舟却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语重心长地劝起我来:
“够了青禾。”
“咱们是结婚,又不是过家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把工资都预支出来,这几个月我们连饭都会吃不起。”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异想天开,同样是女人,你怎么就不能学学薇薇……”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言语上的失态,傅砚舟叹了口气。
刚想道歉,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刺耳的强提醒铃声,一阵一阵敲击在傅砚舟的心头。
他颤了颤,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去。
“砚舟,我刚下楼拿快递的时候忽然停电了。”
“我现在被困在电梯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周围好黑啊,我好害怕……”
闺蜜的声音不大不小,回荡在客厅。
傅砚舟几乎没有思考,推开我去拿桌上的车钥匙。
我试图伸手拦住他,却因为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后脑勺撞在桌角。
炸裂般的疼痛瞬间遍布全身。
温热的液体不断滴落下来时,恐惧也占据了理智。
我蜷缩在地上,试图向背对着我的傅砚舟求情。
可他却只是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
最终,还是朝门外奔去。
看着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傅砚舟,心中的最后一缕光也逐渐消失。
任凭泪水划过眼角,我默默掏出手机。
“和傅砚舟吵架了?怎么突然要来港城?”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没意思。”
……
时钟再次归零,傅砚舟还是没有回来。
相反,闺蜜的朋友圈多了两条。
依旧是一张图片,配上大段的文字。
黑暗狭小的电梯里,傅砚舟紧紧抱住她。
他红着眼,看上去像是刚刚哭过。
看吧,行动会证明一切。
我就是跟朋友打个赌他会不会过来,结果我只是开个玩笑说电梯故障我被困在里面了,吓得他拖鞋都没来及得换就带着消防过来救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