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阿爹听到那声高喊,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声音发哑地抓住管家。
“去看看……是不是……是不是还有别的人也去了顺天府?”
他似乎还在心存侥幸。
一个刚刚被派去押送阿**小厮,满头冷汗地冲了回来。
他一把抓住阿爹的衣摆,眼睛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老爷……夫人……她刚到府衙门口,突然就咬破了自己的十指!”
“她用血,在鸣冤鼓上写满了状词!几十个衙役都拦不住她!”
“写完……写完她就一头撞向了门口的石狮子!”
小厮惊恐地大喊:“事情闹得太大了!顺天府尹都被惊动了!老爷,您头上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阿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踉跄了两步,拼命地摇头。
“不……不会的……”
他疯了一样往府衙的方向冲去。
“那个女人呢!刚刚那个挂着木牌的女人呢!”
顺天府的带刀侍卫皱眉拦住了他。
“你是何人?”
阿爹呼吸急促,嘴唇颤抖了半天,才红着眼,嘶哑地承认。
“我……我是那妇人的……夫君。”
侍卫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冷酷。
“准备草席吧。”
“人已经抬去敛房了,神仙难救。”
侍卫似乎不忍,又似乎是刻意,详细地描述着阿**惨状。
“她那十根手指,都露出了森森白骨。”
“撞上去的时候,半边头骨都碎了,凹进去一个大坑。”
“剩一口气的时候,嘴里一直在流着血泪,哭喊着什么……”
侍卫指着外面石阶上那一**刺眼的暗红。
那是混杂着脑浆的血水。
“人抬走的时候,地上蜿蜒了一路的血。”
阿爹呆呆地看着那片血。
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
阿娘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在昏黄的油灯下,羞涩地笑着,为他缝制第一件上京赶考的青衫。
他想起阿娘说,哪怕沿街乞讨,也要供他考状元。
他也曾立誓,要让她戴上凤冠霞帔,做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可如今,是他亲手**了她。
“噗通”一声。
阿爹腿一软,重重跪在了那片血泊前的青石板上。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片血,可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整个人,失魂落魄。
侍卫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她咽气前,最后一直在凄厉地喊一个名字。”
“喊的是……阿囡。”
“阿囡”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了阿爹。
他血色尽褪,猛地僵住。
下一秒,他疯了一样转身,往沈府的方向狂奔。
他冲到地窖前。
沉重的铁锁,还死死地扣在门上。
他看不清里面。
只知道阿囡一定还蜷缩在某个角落。
那扇厚重的木门上,全是抠出来的断甲和血痕。
阿爹颤抖着手,怎么也找不到钥匙。
他发疯一样拿起院子里的斧头,狠狠劈开了地窖的重锁。
一股潮热的霉味,瞬间扑面而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去,抱出了我。
我浑身冰冷。
嘴角和衣襟上,全是****干涸发黑的血。
他颤抖着手去探我的鼻息。
没有了。
一点都没有了。
阿爹的手抖得再也抱不住我,我小小的身子从他怀里滑落。
他死死地抱着我,喉咙里发出嘶哑至极的哀嚎。
他崩溃地向着周围的下人求救。
“太医!快去请太医!救救我的阿囡!救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