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气温骤降。
我套上黑色大衣,把所有文件装进包里出门。
直奔市中心最大的婚庆公司。
负责接待的经理看到我,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苏小姐早,三天后的订婚宴场地已经布置完毕。”
“您看看主桌的花艺还需要调整吗?”
我从包里抽出合同,连同解约单推到他面前。
拿过桌面上的签字笔。
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用看了,场地取消,全额押金我不要了。”
经理震惊地瞪大双眼,半天说不出话。
我没有过多解释,拿上解约回执单走出大门。
站在繁华的街道上,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拨通了国际艺术中心的越洋电话。
“陈总监,我是苏念。”
“之前您一直提议的法国常驻外派邀请,我同意接下。”
“明晚的机票,我会准时到总部报道。”
挂断电话,那种压在胸口多年的窒息感消失了,我只觉得分外轻松。
婚庆公司隔壁是一家高奢珠宝店。
我路过落地玻璃窗时,余光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贺云霆正揽着宋晚宁站在VIP展示柜前。
两人低声私语,姿态极其亲密。
我本想无视离开,宋晚宁却敏锐地转过头看到了我。
她眼睛一转,立刻拉着贺云霆推开店门走了出来。
宋晚宁故意往贺云霆怀里靠了靠。
她抬起纤细的手腕,在冬日的阳光下用力晃了晃。
上面戴着一枚价值百万的定制碎钻手镯。
“念姐,好巧啊。”
她用极度无辜的语气开口。
“云霆哥哥怕我留下恐高阴影,非要带我来买礼物压惊。”
“你千万别吃醋哦。”
“毕竟哥哥只是可怜我身体差,你才是要办订婚宴的正主呢。”
贺云霆没有阻止她挑衅的话语。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我手里的婚庆解约单上。
看清楚上面的黑色粗体字,他眉宇间堆满嘲弄。
“苏念,拿取消订婚来威胁我?”
“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逼婚戏码你到底要玩多少次才肯罢休?”
他冷笑一声,转身对跟出来的店长招了招手。
指着橱窗正中央那条镇店之宝。
“把那条钻石项链包起来。”
我认得那条项链。
那是他上个月亲自挑中,说好要在订婚宴上戴在我脖子上的专属礼物。
贺云霆利落地递出黑卡。
他拿着项链转身,亲手解开搭扣,戴在宋晚宁的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警告。
“收起你欲擒故纵的把戏。”
“现在当着大家的面给宁宁道歉。”
“三天后的订婚宴就可以照旧举行,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笃定我最终会像往常一样低头妥协。
我看着眼前这两人惺惺作态的模样,心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没有愤怒的争吵,更没有委屈的眼泪。
我缓缓拉开皮包拉链,从中掏出那枚戴了三年的素圈求婚戒指。
贺云霆看到戒指,脸色一变。
我手腕翻转,随手将戒指丢在旁边的展示柜玻璃上。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说的对,订婚宴已经退了。”
“戒指还你。”
“刚好可以融了,给宋小姐打一副同心锁。”
说完,我迎着冷风向前走去。
不再多看他们一眼。
身后传来贺云霆不屑的冷笑声。
他用力捏紧那枚戒指,一定以为我走不出三天就会哭着回去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