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生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半夜,南绣阁忽然停电。
紧接着,绣房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我听见有人低声喊:
“南小姐,退后。”
下一秒,门锁被专业工具打开。
霍闻生站在门外,黑色大衣上沾着夜露。
他看见我满身狼狈,眼神瞬间沉下去。
“南嘉和干的?”
我点头。
他没有多问,只脱下外套披到我身上。
“先走。”
我刚踏出门,管家就带人拦了过来。
“南小姐现在还不能离开。”
霍闻生抬眼看他。
“你再说一遍。”
管家被他的眼神吓得一顿。
这时,外面传来更多脚步声。
两名律师、一个公证人员,还有负责南绣阁安全评估的消防人员同时走进院子。
霍闻生的助理把文件递到我面前。
“南小姐,按照南家旧章和南绣阁传承协议,您是南绣阁唯一血脉继承人。”
“在您失踪、受伤或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任何人不得变更南绣阁资产、参赛资格和掌事权。”
“我们已经向非遗协会、赛事组委会和相关部门提交紧急冻结申请。”
管家的脸瞬间白了。
霍闻生看向他。
“通知南嘉和。”
“从现在起,南绣阁所有账册、库房、绣章流转记录,全部封存。”
“谁敢动一页,就是毁证。”
管家嘴唇发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站在院中,忽然觉得夜风没那么冷了。
这一刻我才明白。
霍闻生不是来把我从绣房里带走。
他是来替我守住南绣阁最后一道门。
外面,旧线路因为短路冒出浓烟。
霍闻生的人已经叫了消防。
我看向那间困住我的旧绣房,轻声说:
“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还在里面。”
霍闻生皱眉。
“你确定?”
“确定。”
“只要我还活着站在南嘉和面前,他就会继续把我锁回去。”
“我要先从他的掌控里消失。”
霍闻生看着我,最终点头。
那晚,南绣阁失火的消息传遍整个刺绣圈。
火势不大,却烧毁了旧绣房。
而我,不知所踪。
南嘉和赶回来时,消防刚撤走。
他疯了一样冲进灰烬里翻找。
管家颤声说:
“南总,南小姐可能已经……”
南嘉和一脚踹开他。
“不可能!”
“南洛卿不可能死!”
他跪在灰烬里,徒手翻到掌心出血。
可什么都没有找到。
等他想进入库房和账房时,才发现门口全都贴上了封存条。
霍闻生的律师站在院中,语气平静。
“南小姐失踪期间,南绣阁一切掌事权暂停。”
“南总,您无权转移任何资产。”
南嘉和眼底猩红。
“这是南家的地方,轮不到你们插手!”
律师把文件递给他。
“正因为这是南家的地方,所以也轮不到一个外姓掌事人趁继承人失踪时接管。”
南嘉和僵在原地。
我坐在霍闻生的车里,隔着雨幕看着他崩溃。
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冷。
原来人真的可以在失去之后,才想起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可太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