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三休学,是闹。
直播昏倒,是闹。
现在我要死了,还是闹。
我没有再发消息。
手机只剩百分之七的电。
我点开最后一条直播回放。
屏幕里的我趴在床上,笑得很轻。
“宝宝们,这个支架可以夹床头,追剧不用举手机。”
弹幕飘过去。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又装?”
“脸好白。”
我把手机放在枕边,声音调到最低。
止痛药瓶空了,滚到床脚。
我闭上眼时,背后的骨头还在疼。
后来,疼也没有了。
我死后,像被留在这间六楼出租屋里,看着所有人终于赶来。
三天后,房东在楼道里骂人。
“谁家东西臭了?”
隔壁租客敲门,没有回应。
房东捂着鼻子报警。
**破门时,窗帘半垂着,桌上还放着没拆封的发圈样品。
我侧卧在床上,手机已经没电。
床边止痛药瓶空着,诊断报告压在枕头下面。
法医翻开病历,声音很低。
“死亡时间三天前。”
另一名**皱眉。
“死因?”
法医把报告装袋。
“脊柱侧弯引发心肺功能衰竭,长期未治疗。”
房东站在门口,脸白得厉害。
“她平时就趴床上卖东西,我还以为她睡觉呢。”
**翻出登记表。
“家属电话。”
房东指着表格底部。
“父亲沈建国,母亲陈雅琴。”
第一个电话打给我爸时,他正在市教育局会议室。
PPT上放着我小学时的三好学生奖状。
标题是“教育世家家风建设经验分享”。
他刚讲到家庭教育这一页。
“我们家一直强调自律和责任,孩子成长中出现偏差,家长不能放任。”
手机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按掉。
电话又打进来。
旁边工作人员递来眼神。
“沈老师,要不先接一下?”
他拿着手机走到会议室外。
“哪位?”
**核对身份。
“您是沈听晚的父亲吗?”
他背靠着墙,语气发紧。
“我是,她又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
他的资料滑落在地。
会议室里掌声响起,有人还在等他回去继续分享。
工作人员探头出来。
“沈老师,还继续吗?”
他扶着墙,脸色灰白。
“我有事,先走。”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个电话打给我妈时,她刚在省教育厅做完报告。
台下掌声才落下。
她站在讲台旁,接受一排人握手。
“陈副校长这个案例很典型。”
“挫折教育做得深。”
“全国模范教师推荐材料可以再突出一下家庭案例。”
她点头,笑得得体。
“孩子的问题不能只看表面,要帮助他们建立抗压能力。”
休息室里,她摊开申报材料。
红笔在纸上圈出一行字。
“典型案例:沈听晚——从意志品质薄弱到迷途知返。”
旁边同事端着茶杯。
“陈校长,把自己女儿写进去,格局真大。”
她低头修改措辞。
“教育工作者不能护短。”
手机响了。
她瞥了一眼陌生号码,按了免提,手里的红笔还没放下。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公事公办的声音。
“请问是陈雅琴女士吗?”
她皱眉。
“我是,正在开会,有事快说。”
“陈副校长,您的女儿沈听晚,在城中村出租屋被发现,已经死亡三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