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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散场后,顾宴礼一个人回了婚房。
门打开,屋里还维持着前几天的样子。
红色窗帘,周君瑶挑的杯子,冰箱里她爱喝的酸奶,浴室里那支儿童电动牙刷。
以前他觉得这些都是小事。
现在每一样都扎眼。
他把周君瑶的东西一件件收出来,放进纸箱。
收拾到主卧抽屉时,他看见一叠卡片。
卡片用夹子夹着,没有一句骂他的话。
第一张写着:三年前六月,周君瑶把咖啡泼到顾宴礼西装上。顾宴礼要走,我劝他留下。饭后,他第一次单独送周君瑶回家。
第二张写着:订婚宴,周君瑶说顾宴礼无趣,我替她解释说她嘴快。顾宴礼后来给她买了那家很难排队的蛋糕。
第三张写着:我生日,周君瑶和顾宴礼吵架离席。我劝他去看看。顾宴礼回来时,蛋糕已经化了。他说下次补我。
他想起来了,那次补的生日,他因为一个临时的项目会议,最后还是迟到了一个小时。
还有很多张。
每一张都很短。
没有哭诉,没有质问。
只是日期,地点,发生过什么。
顾宴礼坐在床边,看得很慢。
他忽然想起,林岁宁很少要什么。
她会在他忙的时候自己回家,会在顾母说话不好听时笑着带过,会在周君瑶闹脾气时提醒他别太凶。
他以前觉得她懂事。
现在才明白,她不是不疼。
她只是一次次把疼咽下去,替他保住体面。
门铃响了。
顾宴礼没动。
门外的人按了很久,最后自己输了密码进来。
周君瑶站在门口,看见地上的纸箱,脸色变了。
“你要把我的东西扔掉?”
顾宴礼抬头:“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周君瑶眼泪掉下来:“我以前也经常来啊,你从来没说过不可以。”
“所以你就以为可以一直这样?”
她咬住唇:“宴礼哥,我承认我说话难听,可我不是故意伤害我姐,我就是怕你结婚以后不理我了。”
顾宴礼把手里的卡片放下。
“你每次故意跟我吵,是不是都知道岁宁会来劝?”
周君瑶沉默了。
这个沉默已经是答案。
顾宴礼声音更低:“火锅店那天,你听见服务员误会,为什么不解释?”
她红着眼:“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顾宴礼一顿。
周君瑶笑了一下,眼泪还挂着:“你现在都怪我,可你明明也喜欢这样。你要是真不喜欢,早就推开我了。”
顾宴礼没有反驳。
他终于发现,最难看的不是周君瑶那些挑衅。
是他每次都知道边界在哪里,却舍不得收回那点破例。
周君瑶走近一步:“你现在后悔,是因为她真的走了。要是她今天回来,你还会像以前一样,让她别闹。”
顾宴礼手指慢慢收紧。
这句话太准,准到他没有办法立刻否认。
半晌,他说:“所以我不会再让你留在这里。”
周君瑶脸色白了:“你要为了她赶我走?”
“不是为了她。”
顾宴礼看着满地纸箱,只觉得过去三年的自己,面目可憎。
我是在第二天晚上看到他的邮件的。
标题很短。
我以前以为娶你就是选你。
我没有点开。
那天我上完第一节课,回公寓煮了面,洗完碗就睡了。
三年来,我第一次没有等任何人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