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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母赶到殡仪馆时,江叙白已经在等。

他面前放着一个灰白色的小盒子,侧面贴着编号。

温母一进门就跪了,伸手要抱,被工作人员拦住。

“温女士生前签了文件,骨灰不得交由母亲和配偶私自带走,需按遗愿流程处理。”

温母怔住。

“我是**。”

工作人员翻到备注页。

“温女士备注,母亲若到场,可旁听,不可代签。”

旁听。

温母这一生第一次,在亲生女儿的事上,被安排成了外人。

江叙白没有劝,他也没有资格劝。

他打开温以禾留下的第二段录音。

这段不是给他的,是给温母的。

“妈,我想过很多次,如果你当年没有忘记我,会不会抱抱我。”

温母捂住嘴。

“后来我知道,想这些没用。”

“你不是没有女儿,你只是习惯了那个会跑会笑、会扑进你怀里的女儿。”

“我坐在轮椅上,太像一笔旧账。”

温母哭的发不出声。

江叙白坐在旁边,想起温以禾刚回**那年,吃饭总坐在最边上。

温母给温知夏剥虾,给温以禾夹青菜。

不是全然不爱,只是那点爱太省,省到刚够维持体面。

温以禾还替她解释。

“叙白,妈妈刚想起我,她也不容易。”

后来,他也学会了那句。

“知夏年纪小,你让让她。”

录音继续。

“妈,你送来的平安符,我还给护士了。”

“那不是我的东西,以后也别给我烧了,我怕下辈子还被认出来。”

温母突然扑过去。

“别放了,求你别放了!”

江叙白按停播放器。

温母抓着他的袖子。

“叙白,她临走前有没有喊我?哪怕一句也好。”

江叙白看着她。

没有。

温以禾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他,他挂了。

最后一段录音留给母亲,也只有告别,没有求救。

他低声说:“她谁都没喊。”

温母瘫坐在地。

这比恨更难受。

恨还有牵连,温以禾连一声妈都省了。

下午,江叙白回到他和温以禾的家。

书房抽屉被翻过,温以禾常用的浅**围巾不见了。

他调出监控。

上午十点,温知夏进门,翻了卧室和书房,最后从抽屉深处拿走一个旧铁盒。

江叙白记得那个盒子。

温以禾高三后就锁起来,说里面只是旧信。

他立刻打给温知夏,无人接听。

赶到**时,温知夏正蹲在客厅里烧东西。

火盆里纸角卷起,几封信只剩半截。

江叙白一脚踢翻火盆,蹲下去捡。

半张信纸上还能看见温以禾的字。

叙白,我今天模拟考进步了二十分。

他们说我腿不好,以后会拖累你。

你不要听,我会努力。

温知夏站在旁边,忽然笑了。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江叙白抬头。

她眼里的温柔全没了。

“这些信我改过,撕过,也藏过。”

“可你呢?江叙白,你为什么从来不问她?”

江叙白的手停住。

温知夏往前一步,声音压低。

“**她的人里,你排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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